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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新吉翁野史新编 #1,历史的终结与勃起的人

[db:作者] 2026-05-28 09:39 p站小说 45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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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生新吉翁最高领袖,研究所内部有四条传闻。

夏亚·阿兹纳布尔上校会在梦中呼唤拉拉·辛少尉的名字。

夏亚上校是萝莉控。

上校是同性恋。

上校阳痿。

第一条能从吉翁公国的官方档案找到证据。拉拉少尉由夏亚上校从地球带回,进入弗拉纳冈机关,驾驶新人类专用MAN-08 艾尔美斯、与联邦的王牌阿姆罗·雷作战时,为保护上校而被击杀。她牺牲后,上校一度陷入消沉,甚至怀疑自身的新人类素质,开着最新的吉翁号却没能战胜阿姆罗。

战后,联邦政府也开始研究新人类、制造强化人,明面上却否定新人类理论的基础。这很好理解,一旦认可,就证明前慕佐共和国议长吉翁·兹姆·戴肯说得对——宇宙生活的确使人类逐渐改变,用过时的词汇形容是“进化”。太空移民从沟通模式到社会形态,恐怕都将与联邦渐行渐远。而慕佐与后来的吉翁公国、新吉翁以及新生新吉翁的存在顿时变得合理起来……

尽管上述集团都没能脱离老一套:失败的革命、脆弱的民主、腐败、分裂、党同伐异、独裁、军国主义、民族神话、王室复辟、强人政治。不论联邦还是吉翁,人类翻来覆去就那点东西。

第二条以第一条为基础,通过官方资料得出,一年战争期间,少尉十七岁,上校二十岁。看似差不太多,且战争会使人早熟,像激素催熟农作物,可两人相遇据说是三到四年前,军校毕业还有实战经验的夏亚·阿兹纳布尔,与十三四岁的地球女孩拉拉·辛,怎么看都非常不妥。

再往下想,尽管种族与性别之差被宇宙生活消解了不少,但在地球叙事中,年长白人男性去第三世界“解救”有色人种女性,进而发展出“爱情”与肉体关系……人类全面上天前的两三百年,不乏这种傲慢又恶俗的幻想乃至实践。

第三条和前两条相矛盾。“对小女孩图谋不轨”,与“男同性恋”完全是两种人,性唤起对象都不一回事。这远比“吉翁还是联邦”、“红色还是白色”、“MS还是MA”的区别更大。

此时便有人说,你们顺性别异性恋者的想象也太贫乏……上校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两个都要啊!并非全靠臆想,这还真能找到史料依据。一年战争结束前,夏亚曾邀请阿姆罗成为同志、共同战斗,在在奥古作为库瓦特罗·巴吉纳大尉活动期间,也终于跟阿姆罗达成和解、并肩作战。回顾历史,联邦政府一度禁止早期移民搞同性行为,在文化上也严加管控,而上校作为反联邦分子和进步人士,成为一个政治概念的同性恋或泛性恋以表达立场也有其合理性。

对此,常见评论可能是“但这听上去还是太扯淡了”、“怎能想到个人生活方面去”,却又不乏“与已故拉拉少尉的感情无处安放”、“转移到同样爱着拉拉且心怀愧疚的阿姆罗身上也说不定”。就算有其合理性,也还是过于离谱,娱乐性质消解了本该严肃的革命与性解放这些议题。

第四条……

和上校关系密切的人,除去大家所熟知的拉拉少尉和十五岁的阿姆罗·雷,前新吉翁摄政哈曼·卡恩,也曾在弗拉纳冈机关参与研究——同夏亚熟络起来才十四五岁。奥古的年轻机师卡缪·比丹倒是即将成年,但化名库瓦特罗的夏亚大他十岁。

而童年的上校——作为卡斯巴尔·戴肯,在生父遇刺后、自己和妹妹流亡前,曾被担任保安队长和特务头子的基西莉亚·扎比单独关在屋内。这半小时内究竟发生过什么,门外的拉尔一派也没搞清,隔着数层墙壁的记者与间谍更无从得知,但并不会满足。于是,推测与瞎编层出不穷。政敌用来抹黑上校,无良媒体拿着博眼球,联邦正好开展反吉翁宣传,但也有正经学者与所谓民科,竟然梳理起上校的发育史来。

这男人有童年阴影,无法面对成年女性,恐怕会成为后天的恋童癖,对更弱小者、或是曾经脆弱无力的自身下手。若是短小、或者不举,则变本加厉。

对上述野史,夏亚·阿兹纳布尔并没否认。最好的反击就是沉默,不做任何回应。一旦试图自证,就容易陷入困境、越洗越脏。就算上校本人没觉得自己有多干净,但为了干大事,起码还得要点面子。

既然如此,为避免尴尬,不如换个正经话题……

新生新吉翁实力到底如何?

军备上看似不占优势,甚至比一年战争时的吉翁财政更困难,但联邦此时的状况也不容乐观。根据历史经验,吉翁以弱胜强并非全无可能,何况独裁的另一面是“上校说了算”。即便同样得面对无休止的讨论汇报、面子工程,终究是能绕开层层手续做出决定,这就已经比松散的联邦当局强硬得多。

但以夏亚·阿兹纳布尔上校为核心的领导班子是否行得通,这事就如同上校的老二,见过的人要是说“大”,恐怕会被认为巴结,怕不是被走过后门。往小了讲,又容易被告发:怎能污蔑领袖的伟人形象?但私下里,确有些人觉得问题出在尺寸上。小了太丢面子,以致他从一年战争到现在都没结过婚,还多出恋童癖和捕食者的传闻。

其实也没那么小,甚至非常可观,在尚未成熟的军校时期便有目共睹、和他本人战绩相当。而如今,不知怎的,他不吃药就硬不起来。这点又像联邦政府,“大”不代表“行”,过去很行也不等于现在还能行。

做年度体检,医生听完描述,说,恐怕是压力加年龄。男人不到三十岁就逐渐疲软,上校已经三十出头、属于正常现象,不必苛求。

夏亚·阿兹纳布尔当然知道。那些一年战争老兵油子对外挺能吹,私下都怕给老婆交公粮,说什么宁可上前线也熬不住床上折腾。但真打起仗来,自然还是想回家——跟面子相比,还是命更重要。

而对夏亚本人,老婆早没了,命也豁出去不知多少次,如今是个人物,又不那么享受权力。活到这份上,岂不是很没意思?没人敢问。但至少,驾驶MS大抵还是很有趣的,就算上校真的不举,从驾驶舱出来却总是一副满足的表情,回味过后逐渐冷静,思考起来。能掏出老二射一管的人到处都是,但哪比得过开MS射爆敌人?这样看来,阳痿也算不了什么。

下属和昔日同僚都没猜错,对夏亚上校而言,驾驶和战斗确实带来强烈的快感,可只当机师并不能让他满足。否则便会像阿姆罗·雷那样,只用开MS就能活下去,而不质疑在为谁打仗。抛开立场,夏亚为阿姆罗感到惋惜,又多少有点羡慕。二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后者只会战斗、却从未有主动改变世界的愿望。尽管对于前者,也有不少人以为他并不情愿、而是被父亲的遗志推着走——继承便失去自由,放下又不甘心。

总听人说他父亲如何,但对夏亚·阿兹纳布尔或卡斯巴尔·戴肯本人,那段记忆却变得十分模糊。他想不起父亲如何拥抱母亲、怎样把妹妹举起来转圈、隔多久给猫洗澡、最后一次陪他读书又是什么时候。只剩吉翁·兹姆·戴肯演讲和访谈,还有每年忌日都会滚动播放的、U.C. 0068年议会现场与葬礼的画面,外加立项至今仍未竣工的纪念馆——自从德金·扎比将“共和国”改成“公国”,就逐渐搁置,但扎比家和其他势力仍在借用吉翁的名字与戴肯理论。

上校公开身份进行活动以后,反对派常说“卡斯巴尔什么都没有”、“主张和人望全靠父亲”。无法否认,他没能提供任何新思想、或对现有理论深入探讨,在学术和政界未如吉翁与德金那般引领潮流,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做。一年战争时作为军人与联邦战斗、顺便等待时机对扎比家复仇,战后与马哈拉贾·卡恩上将之女哈曼·卡恩共同照看与辅佐米涅瓦·扎比,后又因为路线问题和新吉翁内部纷争选择离开,加入奥古、与实际掌控联邦的提坦斯对抗。

概括起来就是简单几行字,读着干瘪乏味。按上校本人的标准,这些见证或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慕佐、吉翁和新吉翁都短暂得可笑。扎比家肃清慕佐反对派、扎比复兴派驱逐异见者、提坦斯暴力镇压在本质上也无不同。联邦军并非没有约翰·易卜拉欣·雷比尔中将或布列克斯·弗拉准将这样的人,然而……敢站出来就没好下场。其余能出钱出力的,几乎都在看戏或两头吃。

令夏亚或库瓦特罗·巴吉纳彻底绝望的,是U.C. 0088年在格里普斯,奥古几乎跟提坦斯主力同归于尽,年轻的卡缪·比丹勉强活着却成了疯子——上校一直在打听卡缪的去向,每次赶到又是错过。联邦那边,也不过是回到提坦斯发家之前,其余派系维持原样、毫无整顿内部的计划与决心。牺牲者们付出一切,却不足以改变任何。

他从根本上不信任政客,也抗拒做领袖,得从吉翁·戴肯毒发身亡、德金·扎比趁机上台开始算。共和国及周边同盟一夜之间陷入动荡,联邦驻军随时可能介入,扎比家和投机分子却在挑起不同派别对立。回过头看,夏亚或卡斯巴尔仍觉得可惜。至少在发展壮大到一定规模、被联邦制裁以前,慕佐的和平演变本该为宇宙居民带来希望——不仅限于Side 3。

戴肯的昔日好友兼同志德金,不论下毒是否为他的主意,背叛革命还自封公王总是证据确凿。那之后,Side 3慕佐没了民主也无共和,改称“吉翁公国”却也不含吉翁·戴肯本人或家属。再到德金长子基连·扎比在幼弟卡尔玛·扎比的葬礼上做全国动员,其言行连亲爹都觉得极端,可为时已晚。那滑稽的军国主义做派,活像对公元二十世纪地球独裁者的戏仿,而基连本人对此毫无自觉,只当老头的劝诫是个笑话。

德金任大学教授期间,曾反对将二十世纪称为“中世纪”。他提出,此称呼所体现的距离感,会使年轻人误以为二十世纪太久远、和宇宙时代完全不同,也因此更难吸取教训。事实上,从地球联邦到木星圈,社会制度与经济模式和二十世纪并无太多不同,翻来覆去就那些。世界大战、铁幕与新武器的恐怖也从未真正散去。

如今不再用公元纪年,取而代之的是“宇宙世纪”,人们却早已无法想象出更好的明天。平民所求也不过是有稳定工作、买得起房、能存钱,居住环境干净卫生、治安良好……就算发生意外,也得有社会福利兜底。老移民当初被联邦政府忽悠上太空,也是向往那么一种平等的拓荒梦:劳动者们自食其力、从头建设家园,脱离原有的种族、民族、阶级、宗教、家庭束缚,在宇宙中拥抱彼此——这也是戴肯所定义的新人类,泛指适应宇宙生活的移民全体,而非拉拉和阿姆罗那样、感知与反应力超乎常人、善与战斗的NewType。

另一方面,人类再也想不出比强迫劳动、活体实验、种族灭绝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邪恶的东西。吉翁公国和提坦斯都用过毒气——第一次世界大战产物,不算新东西,太阳能射线则看成核弹的升级版本。唯有殖民卫星砸地球,才多少又突破了想象力极限,而这说到底还是被“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恐龙灭绝”所启发。

联邦搞出宇宙大迁徙,把初代移民送上天、又让他们劳作一辈子来支付运输费,这同样并非新鲜事。被吉翁公国用殖民卫星砸烂的悉尼,数百年前也是个流放地,来人大多是贫困而犯罪,却又不乏激进改革者与工会倡导者。暂且不谈英国舶来的疾病与冲突,以及白人男性才拥有的普选权——这片荒野诞生出民主的过程,同宇宙居民何其相似。就算不是Side 3、吉翁·兹姆·戴肯或新人类理论,其他殖民地早晚也会有人提出什么思想或带头行动,更多受压迫者也会加入队伍。

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只要能活下去,就能忍则忍、从不质疑。很不幸,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机师阿姆罗·雷,或许算是这类人。在U.C.0079年,还能痛斥联邦专员对生命的漠视,后七年却困在地球、被联邦软禁和研究。直到好友兼昔日战友芙劳·波来访,阿姆罗才设法脱离,与提坦斯战斗。贾米托夫和希洛克倒台,他便又回到联邦,指哪打哪,抗拒编制的少年终于成了军人。

在夏亚看来,从一年战争的表现可见,阿姆罗对联邦绝非毫无怨言,也完全能用自己的英雄身份去传播理念并获得支持。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服从命令,没法对上面提出质疑,更不会主动推进改革、甚至不愿参与。

阿姆罗总能打败眼前的“恶”、支持同伴和保护弱者,是出于最基本的良善,对人类信任与希望也一样,而驾驶高达或其他MS则是天性与爱好使然。但除此之外,他对制度始终保持沉默。或许对他而言,承认联邦的无可救药意味着世界崩塌,生命也将陷入虚无。像他这样的人,尽全力战斗,维护的却是臃肿而腐朽的巨轮,又不得不为了上面的普通乘客与劳工而继续努力修补。这样的联邦政府究竟会驶向何方,他不知道,也做不了更多。

夏亚·阿兹纳布尔或卡斯巴尔·戴肯一直都明白,仅靠战斗或许能解决眼前的敌人,诞生出提坦斯的土壤却未曾改变,他也因此更难理解阿姆罗。在与拉拉有过那样赤裸、亲密的灵魂交融之后,怎能回到迂腐、傲慢、令人窒息的联邦内部?就没感到失望,也不再愤怒?

绕了十年,阿姆罗还同与拉拉战斗那时候一样,心里什么都没有。果真如此么……?又或是阿姆罗有了拉拉的理解与陪伴,别无他求,这才能忍耐下去,躲进自己的世界、心中再装不下别的东西。这也许是阿姆罗讨人喜欢之处,所以真正同拉拉合为一体的是他,阿尔黛西亚·索姆·戴肯或塞拉·玛斯选择的同伴也是他。

在阿·巴瓦·空要塞,夏亚·阿兹纳布尔说着潇洒的话、放下拉拉的死,告别阿姆罗与塞拉,去跟扎比家做了断。而后来的很多时刻,他却还是嫉妒阿姆罗——作为拉拉的恋人和知己、阿尔黛西亚的战友与家人——或许他才是什么都没有,而阿姆罗是幸福的。

支持者说,夏亚·阿兹纳布尔是戴肯精神的正统继承人。反对者说,对吉翁公国不忠的卡斯巴尔重获支持全靠爹。事实上,父亲和周围人的奋斗对卡斯巴尔·戴肯仅算个启蒙,真正强迫他前进的是痛苦、愤怒与迷茫本身。作为政客、小丑、杀人犯,夏亚·阿兹纳布尔上校本人可能羞于承认,可他的确还有勉强能称作“理想”的东西,他渴望改变世界,也甘愿为此牺牲。但他该如何去做,才不至于重蹈前人的失败、不在绝望与悔恨中死不瞑目?

出身地球的拉拉·辛曾告诉他,印度教将时代分成四个宇伽:圆满时、三分时、二分时、争斗时。圆满时人类正直高尚、没有纷争,而后逐渐堕落,直到世界毁灭、重生、再度圆满……以此往复。所谓的“争斗时”已经其中最短的一个,仍然长到离谱,换算过来约四百三十二万年,人类作为物种的存在时间也不过如此。但这兴衰更替的规律多少有些道理,若是缩短时间单位、按百十年算,的确会有那么些充满希望、一切向前看的阶段,也有更多动荡不安,好一阵坏一阵,总体勉强呈波动上升。

上校认为,古印度人选定如此长的时间尺度,一方面是用虚幻的允诺安抚平民、正如其他宗教和传说那样,另一方面也表明人类的争斗无穷尽,怕难见到真正的“圆满”。而对现代人,随着技术进步和教育普及,则乐观许多。公元十八世纪末,思想家与革命者就提出“自由平等”的基本理念,后来人也总将其视为人类的终极追求、历史的方向与终点——不论用何种手段或途径去实现。

除去以国家和局部地区为单位的改革,保守与自由、资本或共产之争,还有种更宏大的设想,即组建一个世界政府,实现地区之间的整合、结束内部斗争与外部冲突,也集全部力量与智慧应对新挑战。指望人类团结一心、共同发展,而不再重演军备竞赛、贸易战和恐怖袭击——地球联邦正由此诞生。

不论政客与财团作何打算,理想总是好的,化为现实却没能很好地运作。官僚制度前所未有地臃肿,各地方的弊病却又从没根除。随时间推移,宇宙移民的话语权增加,殖民卫星间的人口和贸易逐渐放开,思想文化也更加繁荣,地球则因更为极端的贫富差距和阶级固化而陷入僵死——最早建立的殖民卫星在这方面倒是更接近地球,环境恶化且资源分配严重不均。发展良好的殖民地与集团,若是规模扩大又彼此孤立,地球过去的纷争难免会重演。

阿姆罗·雷的出生与成长环境相当温和,对外部世界一无所知。他在夏亚·阿兹纳布尔率吉翁小队来偷高达之前都非常平稳,只有中间一年体会过战时资源短缺,而在战后虽被联邦当局研究和软禁,待遇上仍然衣食无忧。回到温室,继续当无欲无求的实验作物,不做任何反抗,直到下次战斗将他唤醒。

吉翁公国的夏亚上校早在在U.C. 0079年最后一天、于阿·巴瓦·空的废墟里,曾试图劝阿姆罗·雷成为他的同志,但在新人类灵魂交流、像拉拉那样与对方心意相通之后,他放弃了。阿姆罗就是这样的人,因此可爱且可恨,而你无法改变他。

殖民地自转仅模拟重力,仍需靠灯光效果与屏幕上的数字来营造更替的错觉——到U.C. 0090年也还用二十四小时制。毕竟人就算上了宇宙,也无法摆脱亿万年演化的昼夜节律。从八点开会到二十二点,和月球时差、木星时差、各殖民地时差的友军与赞助商别汇报。没参与任何作战,甚至没能测试新机体、哪怕进模拟器跑个几分钟都没时间。终于结束,匆忙吃了夜宵,回到回到办公室后的书房,夏亚·阿兹纳布尔感到令人畏惧的空虚。

洗了手,没换衣服,直接坐下。打开电视,晚间新闻重播过了,轮到深夜档节目和成人剧集。看来看去都觉得无聊,但这些东西是必要的。地球政府才会掐断殖民地娱乐产业、指望人在如此封闭而贫乏的环境中劳作,所得半数以上还得按各种名目交还给联邦。相反,阿纳海姆公司对月面都市的文化管控非常宽松——无需借助意识形态,“提高产能与利润”本身就是所有成员的共识。

解开裤子,看着胯下,忽然想,这并不属于他,不过是又个符号。这被异化的物件不属于他,这躯体也不是他的。伸手握住,像MS操纵杆那样拉起来,上下撸动又揉搓,却仍保持瘫软。

那玩意行或不行,总有人给出解释、以小见大——从局部器官到整体,从个人成长到吉翁的兴衰——每种眼神、每份报告都被认为充满暗示,连记忆中戴肯夫妻和儿女的形象、拉拉少尉驾驶过的艾尔美斯都被做成纪念品,粗糙且量产、从Side 3一直卖到新生新吉翁……

唯有在卧室里脱了军装、卸下武器,和拉拉皮肉相贴时,这些回忆才属于他。然而过去太久,他几乎忘了是什么感觉,偶尔在梦中见到,多半也是死别的画面,掺了生活碎片、白日幻想、早期AI缝合的荒诞玩意,搅拌成难以下咽又不得不吃的生命体征维持餐。名为夏亚·阿兹纳布尔的男人正陷入崩溃,最后一个锚点也逐步瓦解。

上校,在想我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

看到拉拉,那肯定不清醒。要么太累,要么遭人算计、难道晚饭有什么问题……

裤子没系,连人带老二摇晃到门口,确认已经锁好,拉拉也没消失、离他还更近了,这才回扶手椅坐下。去床上更舒服,但万一彻底睡着,好不容易见拉拉,或许眨眼就没,所以不能睡。

又或许从进房间开始、甚至更早,他已经昏过去了。联邦奥古提坦斯吉翁新吉翁都是做梦。或许他也不是夏亚·阿兹纳布尔、库瓦特罗·巴吉纳、爱德华·玛斯、卡斯巴尔·戴肯。什么也不是,谁都不是。他没有父母,也没出生过。这是别人的记忆、塞进他手中的台本,一切毫无意义。

他摊进扶手椅,拉拉如往常那样欢快地围着他转,喊他上校。外人看来生分且戏谑,而对这个谁都不是的丑角而言,反倒让他感到轻松。

没名字的男人想抱住她不松开,像以前那样,让她坐在腿上,亲吻她的脸颊和脖颈,右手揉着胸部,左手伸进裙摆里。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快硬起来。

上校,不敢碰我吗?

他知道拉拉是他脑子里的鬼魂,或者梦。就算真的意识不灭,身体也早就被射线和高温气化,精神还曾跟阿姆罗融为一体。而他的拉拉,或许只存在于想象中,碰了便会逐渐透明。

上校怎会如此胆小呢?连做梦都做不了。

“拉拉,我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没有未来……

“我开的头,所以必须做完……可是,拉拉,我并不享受做这件事。也会想逃走,想要结束……

“我会想死在你死那天,在阿·巴瓦·空,在格里普斯,在达喀尔或别的演讲时被人一枪爆头——

“或者现在——这屋里要是有窃听器,他们大概会觉得我疯了,先是看到你,说了很多胡话、然后举枪自杀。”

上校戴面具时,就像目盲的人。

女人像他期待的、像往常那样坐到他怀里,抚平紧皱的眉毛、吻他额头上的疤。

越是掩盖自我,就越看不见。

“是啊……我需要拉拉的引导才能看清。”

上校,你绝望了。女人捧住他的脸,严肃地说,你这样去死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只有当世界成为如你所想象的那种样子时,死才有意义。现在不是那种情况嘛。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苦闷地笑起来。

“这不是话剧台词么……!在Side 6,我们去看过。你记得真清楚。”

女人也笑着,念出下句:再说你的敌人也是一群像你一样愿意合理行事的人,现在你必须顺从自己的命运,没有别的办法。

“道理是这样,但我又该如何做……三四百年都没人能找到答案,就凭我也能解决?”

过得很辛苦呢。长得更高,却比以前瘦了。

女人双手搓男人的脸,又把他梳向脑后的金发揉乱,勉强摆弄成二十岁的样子。

不过,上校烦恼起来真可爱!

“也只有你会这样说……拉拉。我可是快撑不住了……”

上校真想逃走的话,早就会带我走。脱下军装、离开吉翁,去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你没有。

“是的……我没有。

“所以……拉拉,你已经死了。”男人抱紧对方,没忍住还是哭出声,头发在眼前湿成一片,“为了救我,被阿姆罗杀死……

“那之后七年都只在梦里见过你……你再一次出现时,我以为我疯了……”

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上校也可以像阿姆罗那样,只要愿意,随时都能见我。

你们都看得到,就证明我存在,不是你的幻觉。

“拉拉,我连这方面都比不过阿姆罗……真是可悲……”

那还不是因为上校太紧张了!跟阿姆罗战斗也是,要相信自己啊。

上校有要做到的事,而我也想陪着上校直到最后。

“拉拉……要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让你跟阿姆罗走,去远离吉翁和联邦的地方。像阿尔黛西亚那样,隐姓埋名地生活,再不掺合这些破事。

“现在说有些晚,但是……你走吧。到阿姆罗身边去。”

一点都不诚实。

不过,上校怕被忽视、不被选择……真是可爱!

女人大笑着,抚摸对方颤抖的脊背。

上校和阿姆罗,不能两个都要吗?三人在一起……

要能回到过去,在Side 6拖车那天,请阿姆罗回家吃饭就好了!

男人哭完,更加疲惫,又更不敢睡去。舍不得恋人的鬼魂,也还有问题没想通。尽管阳痿已久,举不恰当的例子,他此刻像在射精边缘,炮管卡住打不着火,离高潮就差那么一点,却总得不到解脱。他从女人怀里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对方。

女人又捧住他的脸,认真地问:

上校,你觉得人类的终点会是什么?

“往好处想,全都变成拉拉和阿姆罗这样的人……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停止战斗……阿姆罗杀了你。”

但上校和阿姆罗决斗时,也理解了阿姆罗,最终放弃了呀。

“那也是因为我先输给他。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要是还没分出胜负,大概会打到其中一人死去为止……!”

那么,如何让人类都站在同一位置、逐渐相互理解呢?

“地球已经无法承载人类……必须都离开地面,到宇宙去……抛下曾经的一切、权力、地位、过剩的欲望……开始新人类生活。

“最该铲除的,是那些最不愿放手的……

但是,如何击垮联邦政府……下一个体制、下一次尝试又该是怎样?他还是没能想出答案。要是这么容易就想通,别人估计早就成了,也轮不到他。

万一他的决定导致人类迎来毁灭性的灾难,使文明也随之倒退,那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但人类已经在太阳系各处建立据点,就算摧毁一部分,后启示录的废土幻想也不至于成真。

除了太阳膨胀与坍缩,人类能想到最接近末日的便是白垩纪—古近纪灭绝事件。地球陷入十多万年的寒冷,而数百万年后才恢复之前的物种多样性。直径上千公里的小行星撞击地球、威力相当于几百枚核弹同时引爆。

许多宗教典籍和民间传说都讲述已发生的大洪水,和未曾到来的末日审判。前者真实存在,洪水沉积层与古河道能够作证、而并不仅作为虚构的创世神话。后者说是幻想,也可能是基因里刻下的恐怖、让人时刻提防大灭绝的重现。

一年战争和第一次新吉翁抗争,扎比派也都曾用殖民卫星撞击地球。而哈曼·卡恩曾将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引向地球圈。

他没吃药,却终于硬了起来。

答案始终都在那里。

十几年都没如此亢奋过,心跳过速、硬得发疼。换平时要突然这样,就该去查前列腺炎和心脑血管病了。

他从未想扮演神或先知,不想成为官僚和独裁者,更不享受权力或杀人。一劳永逸的方案也是本不该存在的……

但没有别的办法。联邦政府现行制度与理念早已走到尽头,再僵持下去,耗费个数百年、甚至千年,人类或许还在上演同样的闹剧。人与人为敌,继续蛮荒的战争,直到文明与爱被消磨殆尽,真正的末日将会来临。


“拉拉说过……争斗时的最后,宇宙将迎来劫末……世界毁灭、重生,然后达成圆满。

“我想……这就是答案。”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完,名为拉拉·辛的鬼魂又大笑起来,像夸奖孩子那样亲他的脸颊。

去吧,上校。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如果这能让你重获自由……

再次相信人类、拥抱这个世界。


久违地感受勃起,他本该想跟眼前的爱人做个没完,哪怕她是个幻觉。而此刻,他却只想打开文档,先把一切思绪整理下来。

他是夏亚·阿兹纳布尔上校,自以为是的杀人犯,王牌机师,戴肯思想的继承者,新生新吉翁领导人,丑角兼主角,即将改写历史、降下天罚的罪人。

他下定决心,不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会让阿克西斯坠落。以白垩纪大灭绝为参照,制造一场灾害,逼迫人类出逃,动摇联邦存在的根基。

但这既非末日、也非终结。地球将被解放,而人类会在更广阔的宇宙重获新生。


(作者注:标题neta弗朗西斯·福山《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拉拉对夏亚说的台词,出自弗里德里希·迪伦马特的戏剧《罗慕路斯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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