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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米彩起身之时,几位皇廷家族的代表端着酒杯,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围拢过来。
“米彩姑娘,昨日的‘妙笔生花’,着实令我等大开眼界。”一位身着祝家华服、眼角含春的男管事率先开口,目光如同黏腻的蛛丝,在她旗袍开叉下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上缠绕,他的话语带着暗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我祝家最是怜香惜玉,若姑娘肯屈就,修炼资源、名望地位,乃至……某些独特的‘快乐’,皆唾手可得。”
另一位商家代表的语气则直接而冷硬:“商家能提供新华夏最顶尖的玉姝培养体系和最清晰的晋升阶梯,不仅能助你在赏玉节夺魁,甚至还有机会在皇廷占据一席之地,但前提是,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余下几家代表所说的内容基本相差无几。
就连远处一直与人温和交谈的霍远仇,也遥遥举杯,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身旁的左影儿则投来复杂的一瞥。
而皇廷之下那些小家族的代表,对于这种被皇廷力争的选手,根本没有插话邀请的资格,只能远远瞧上几眼。
米彩面色如水,对所有的诱惑与胁迫,都用得体的言辞报以精准回应,将那些或甜蜜或冰冷的橄榄枝逐个挡回。
“总之,多谢各位前辈抬爱,米彩初来乍到,尚需思量,不敢贸然决定,况且我已——”
就在她周旋之际,守在一旁的素苓终于微微一礼,出声打断:“打扰了,这位米彩姑娘,已经被我家少主看中了,还请诸位前辈莫怪。”
言落,围拢的几人神色微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也只得脸上挂笑,随即如潮水般识趣地退去。
别说是在这独山玉区了,哪怕是在其他大区,楼家看中的人,都是无人敢争,也无人能争。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为了这种事,而与楼家结怨——那将是得不偿失的。
米彩对此却是心中微凛。
好一个素苓,不愧是楼语情的四位侍女中,最被器重的一位。
开口的时机和言语中暗藏的话术,皆是恰到好处,堪称滴水不漏。
虽说自己早已知晓今日会如何发展,也早已做好了面见楼语情时的计划,但经过这么一番,就算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了。
这么想着,米彩颔首,跟着素苓穿过光影交错的喧闹主殿,步入一条僻静的回廊。
回廊外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殿内的璀璨灯火,碎成一片片流动的金鳞,仿佛一条流淌的光河。
素苓在一扇雕琢着繁复彼岸花图案的墨玉门前停下,为米彩推开门,躬身示意。
门内是一间极尽雅致的包厢,与外间的喧嚣奢靡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莲香,内壁留出一面外台,其余是天然形成的海纹玉,纹理如同凝固的水波,波光流转,宛如置身浅滩。
而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敞开的天窗,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楼语情斜倚在外台门边,右手指间夹着香烟,左手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
她的目光慵倦地落在窗外,并未扭头看米彩哪怕一眼,俨然一副邀请她来共赏月色海景的模样。
“坐。”
米彩在茶几对面的沁水软垫上跪坐下,背脊挺直如松,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乐司训练出的刻板与冷硬。
“拒绝了所有人的橄榄枝,独独应了我的邀约?”楼语情终于稍稍侧过头,猩红色的桃花眼里漾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烛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几分妖异。
她坐回米彩对面,姿势非常随意,与面前之人的严肃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改往日那副绕弯子的做派,开门见山道:“是我楼家开出的价码更动人心魄,还是米彩姑娘你,本就另有所图?”
这几个字,她吐得极轻,却恍若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楼少都君说笑了。”米彩的眼神平静如湖,迎上她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在下只是觉得,与其听那些浮于表面的空泛承诺,不如听听此次的主办方亲自定下的规则与价码,更为直接。”
楼语情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放下酒壶,纤弱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混合着莲香与危险气息的无形压力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米彩。
换作平常人,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不会因她的美貌而当场脸红心跳,也早已被其先天自带的魅气所惑,心性差一些的,甚至会压抑不住心底的欲望,当场失控。
可偏偏米彩竟心如止水,没有半点该有的想法,表情更是寡淡无求。
仿佛眼前之人的魅力真的无法对她造成半点影响。
楼语情注意到这点,只觉得前所未见,心中闪过一阵出乎意料的错愕,但很快便被一股更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欣赏有实力的人,米彩姑娘正好两者兼备,为我效力,我可以给你她们给不了的东西,甚至…”她见魅惑无用,便索性退回去,顿了顿,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帮你找到你心心念念、失散多年的故人。”
她话里有话,最后一个字音轻轻落下,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米彩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稳固如初,连根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她知道楼语情必然调查过自己的底细,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点明了此事。
这不仅是利诱,更是赤裸裸的警告与掌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楼少都君的眼睛。”米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巧妙地将话题的核心拉回,“但在下生性不喜约束,更不愿成为任何人掌中玩弄的棋子,或是笼中观赏的雀鸟。”
“哦?”楼语情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打碎的琉璃器皿,“那米彩姑娘的意思是?”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稀疏的潮声碰撞。
米彩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清晰地,落在了楼语情此刻交叠的赤足上。
足踝纤巧,足弓优美,保养得完美无瑕,黑色的美甲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看着,然后缓缓抬起眼,对上楼语情探究的视线。
就在米彩准备回应之际,包厢那扇厚重的墨玉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筠三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后,两名面无表情的楼家影卫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粗暴地推了进来。
那人浑身一丝不挂,湿漉漉的黑发黏在耻红的脸颊和颈侧。
正是柳夕瞳。
她的双手被反捆在身后,以特制的玉镣锁住,脚踝上也戴着沉重的束缚环,迫使她赤足站立,每一步都踉跄而屈辱。
水珠从她紧实的大腿肌肤上滚落,在光洁如玉的地板上留下零星的水痕。
她身上明显带着受过刑讯的痕迹,腰腹、大腿内侧有着淡淡的瘀青,尤其是下体的阳具,此刻格外醒目而脆弱,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曾经桀骜的眼睛透过发隙投出的光芒,依旧如同受伤的困兽,充满了愤怒、屈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楼语情仿佛没看见这突兀的闯入者,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米彩脸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啊,差点忘了。”她语气轻快,仿佛在介绍一件新得的玩具,“米彩姑娘初来乍到,身边想必也缺个使唤的人,这个,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她伸出指甲稍稍留长、做了与脚上同色系美甲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被强行按着跪倒在地的柳夕瞳,“别看她现在这副德行,好歹是个乸虏族,耐力强得很,身手也尚可……最重要的是,足够干净,背景还简单,正好适合你。”
米彩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掐入掌心,刺痛感让她稳住心神,维持表面的镇定。
柳夕瞳怎么会在这里?还以这种姿态?
楼语情此举是巧合,还是……
但这位爱玩弄人的妖女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只见其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跪伏的柳夕瞳,然后停在米彩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带着洞悉一切的病戾笑意,压低了声音,如同彼岸的恶鬼在低语:
“还是说,应该叫米彩师姐?”这个称呼她咬得极重,“你可能更习惯这样的称呼?好好的极乐司执事不当,非要跑来参加赏玉节,真的只是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晋升机会?或者说……”
她的目光扫过柳夕瞳,又回到米彩平静的脸庞,“你是为了找到来我楼家做客的顾清漪,顺便……替你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音希宗门,向我和我背后的楼家,讨还一个公道?”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米彩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包厢内死寂无声,只有柳夕瞳压抑的喘息。
巨大的震惊与危机感本该如海啸般冲破米彩的心防,但她却由内而外地变得比以往还要更加冷静。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嘴角还扯出了一丝莫名释怀的弧度。
米彩抬头看了眼敞开的天窗,发觉楼家这位少都君的做派,其实比大多数皇廷贵族都要来得坦荡。
至少在直接将此事摊牌这一点上,她是打从心底佩服对方的。
因为她看得出,对方会选择这么做,就代表着不是想要清算些什么,而是真心想要招揽自己——招揽一个仇视楼家的敌人。
在刚才的那个瞬间,她居然真的被打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来得十分诡异,与外形气质上的魅力不同,仿佛眼前之人天生便具有一种无法令人拒绝的人格魅力。
只可惜,敌人终究是敌人。
“既然楼少都君已经敞开天窗说亮话了,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藏匿的了。”米彩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楼语情审视的视线,“音希?一个早已湮灭在尘埃里的名字罢了,至于复仇,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来复仇的,但我也相信现实的利益。”
楼语情盯着米彩看了几秒,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
她自然听得出这话半真半假,可她不在意,也深知说出这番话的米彩同样不在意。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执事姐姐。”她的称呼发生了改变,直起身,踱回软榻,重新慵懒地靠回去,仿佛刚才那番直刺心扉的对话从未发生。
而后,对筠三娘使了个眼色,让其将柳夕瞳带下去,重新关上了门。
“那么,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楼语情的一只脚尖轻轻点着榻沿,目光落在米彩的脸上,“姐姐你不愿为臣,又不愿为奴,那你想如何?与我平起平坐?”
米彩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她知道,执行计划的时机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自己必须在楼语情设定的游戏规则内,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目光,再次清晰地、带着某种评估意味地,落在了楼语情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上。
身为姽婳门中人,她除了复仇外,还肩负着巨大的使命。
楼语情对她做了详尽的调查,她自然也对楼语情做了同样的事,甚至远比楼语情预料中的更为详细。
“在下听说……”米彩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楼少都君是如今的先天玉体之一,象征着五蕴六尘的红尘体。”
楼语情眼底一丝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与锐利。
她搁在软榻上的脚趾明显地蜷缩了一下,足背的肌肤瞬间绷紧。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温度。
“红尘体的特点是会无限放大自身魅力,勾起他人的欲望,距离越近,欲望便越强,并且自身五感超常,对世间万物的感知,尤其是某些细微的‘触碰’,尤为敏锐,就连极乐境的玉姝都无法比拟。”米彩继续说道,语气凌厉了许多,已然将对方这致命的弱点,牢牢握作了手中的筹码,“楼少都君应该不希望这个秘密被世人所知吧。”
“执事姐姐这是在威胁我?”楼语情的声音很轻,语气不慌不忙,却带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那要看楼少都君如何定义威胁了。”米彩毫不畏惧,甚至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我可以考虑与楼家合作,但不是以附庸的身份,除非楼少都君能证明你的诚意。”
空气彻底凝固了。
楼语情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外头的海面都随之平静,不敢掀起半点浪花。
“我的诚意?姐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身为楼家少都君,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威胁?并且还是如此赤裸地挑衅最隐秘的弱点?
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米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碎尸万段。
可米彩此番的用意,却始终令她捉摸不透。
“若我是你,就不会轻易将这等筹码展示出来……给我一个不直接杀了你的理由。”
楼语情确实可以直接杀了她,甚至只是动动眉毛的功夫,悄无声息,不会有任何外人知道。
关于这一点,米彩丝毫不意外。
“楼少都君不必吓唬我,我知道你是个讲原则的人,如果你真的要杀我,那么在我说出这个秘密的瞬间,你便直接动手了,那样对你而言就少了很多趣味。”
米彩屏住呼吸,坦然回视。
她在进行一场豪赌,赌楼语情足够惜才,赌其深入骨髓的骄傲与自负,赌其对趣味和意外的病态追求。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
良久,楼语情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谲莫测的笑容。
她将烟熄灭,重新点起一根。
“执事姐姐倒是很了解我,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这么做?告诉我这件事可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再度恢复了那丝狡黠,不仅是狡黠,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杀意。
这杀意并不强烈,但足以让她在失去兴趣时,果断出手除掉一切威胁。
而这恰巧是米彩计划中的一部分。
楼语情已经上钩了。
米彩接下来的回答将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只要成了,之后的步骤便能畅通无阻。
想要让这一步成功,必须从楼语情的心理层面拿捏她。
“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
“哦?”楼语情对这话嗤之以鼻,但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楼少都君难道不觉得,一个掌控着自身秘密的对手,会更加有趣吗?你其实很迷恋胜负难测的对局,你需要这种新鲜的刺激感,对吧?”米彩顺着往下说,“而我也是同样的,把这张底牌大胆地亮给你,就是为了刺激感,因为我也迷恋这种感觉。”
她讲出这番话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天衣无缝。
纵使四目相对,楼语情也没能发现任何一点破绽。
同时,她也因自身的魅术对米彩无效,而被勾起了更多兴趣。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既如此,执事姐姐敢不敢与我立下一个赌约?”楼语情脸上的玩味渐浓。
米彩登时会心一笑。
从姽婳门提供的资料来看,身为红尘体的楼语情,酒色财气样样不落。
就算对别的能够克制,也绝无法克制“赌”带给她的刺激感——这是她作为一名执棋者的取乐方式。
很显然,自己成功了。
“没问题,楼少都君想要立一份怎样的赌约?”
“简单,就按照最传统的赌戏来,若姐姐你在第二轮比赛中笑出来,便算我赢,你就必须无条件加入楼家。”
“那倘若妹妹你输了呢?”米彩掐准时机,开始迎合姐妹之称,同时故意将面上的冰冷收敛了些,以起到迷惑对方的作用。
“我不会输。”楼语情颇为自负地笃定道。
米彩挑眉,“既然妹妹如此自信,那么便也无所谓这失败的赌注了?”
“这是自然,姐姐想怎么定就怎么定,我都听姐姐的。”楼语情娇柔回应,脸上的玩味越发地浓了。
“好,若是你输了,便要放了我的小师妹,并且让我亲手试试你这双脚究竟有多敏感,直到我尽兴为止,届时我们再谈一份平等的合同。”
言落,楼语情罕见地陷入犹疑,许久没有回应。
“怎么,害怕了?”米彩冷声道,目光刻意瞟向她的那双脚。
楼语情脚趾一缩,嘴硬道:“执事姐姐还是当心当心自己吧。”
身为音希传人,米彩的极乐术还能通过声音辨别言语虚实。
听对方这话的语气,似乎并非空有自信,而是真的稳操胜券。
“这么说来,妹妹是同意了?”
“别的…可以答应……但你的小师妹绝不能放。”楼语情眼神温度骤降,没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何?”米彩心里闪过疑惑。
一个异常敏感的人,连被玩弄双脚都能答应,却独独不肯放了她的小师妹?
“那就要等姐姐赢过我再说了。”楼语情眼神稍稍回温了些,“当然,我是不会输的。”
米彩见状也不好再多说,心里只能寻思着从长计议。
“那就这么说定了,希望妹妹到时候不要反悔。”
楼语情无畏一笑,熄灭烟,起身道:“放心,我身为楼家的少都君,一言九鼎。”
言罢,甚至没给米彩任何回应的时间,她屈起的食指已然抬起,眼底狡黠闪烁间,对着包厢内一枚镶嵌在墙壁、形如彼岸花的玉饰,轻轻一弹。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着特殊韵律的玉鸣声响起,无形的波动以包厢为中心,瞬间传遍了整座悬玉京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无论是在喧嚣的揽月殿,还是在安静的休息室,所有晋级选手的耳中,乃至悬玉京的公共区域,都清晰地响起了楼语情那娇柔婉转、却带着无可抗拒威严的声音:
“该进入此次晚宴的正戏了。”
“赏玉节第二轮,‘赤玉擂台’,即刻开始。”
“所有选手,限时一炷香,于演武场集合,逾时未至者,视同弃权。”
这命令来得突兀而强势,没有丝毫预兆。
揽月殿内,正在交谈、饮酒、甚至还在赏玩痒奴的权贵和选手们皆是一愣,随即哗然。
那些刚刚还在讨好权贵的选手们脸色骤变,眼中的醉意和侥幸瞬间被惊慌取代。
米彩在包厢内听得真切,心中亦是凛然。
楼语情此举,不仅是想为这届赏玉节增添些惊喜,更是在有意彰显楼家作为规则制定者的绝对权力。
她歪着头,对米彩露出一个甜美却暗蕴冰冷的笑容,“执事姐姐,加油?”
米彩不再多言,起身微微颔首,便随着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素苓,快步走向演武场。
……
演武场位于悬玉京的西侧,是一座露天的环形建筑,由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砌成,与周遭精致的玉楼琼宇形成鲜明对比,充满了肃杀之气。
场地上空悬浮着数十面巨大的水镜玉璧,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被清晰观测。
三十二位选手被匆忙引领至场内,大多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未褪的仓皇。
她们被要求褪去了原本的华服,换上极简的运动胸衣和瑜伽裤,将身体曲线和绝大部分肌肤暴露在外,太阳穴上还被贴有意义不明的玉片。
一双双精心保养的玉足,此刻被迫踩在粗糙微热的玄武岩地面上,带来一阵阵不适的战栗和强烈的羞耻感。
尤其对于米彩而言,赤足加上这样的着装,实在让她感到不适。
而楼语情等一众权贵则待在各自的包厢里,观看现场投屏。
“规则很简单。”筠三娘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三十二人,分成十六组,两两对决,手段不限,体术、极乐术、拷问技……一切皆可。唯一的目标,是让对手的排汗量与气味浓度,超过她身后玉柱上设定的阈值。”
米彩抬眼望去,只见每个对战区域的边缘,都立着一根透明的玉柱,内部有流光闪烁,顶端显示着一个不断微调的数字——那便是根据每位选手的基础体质和境界动态所设定的“溃败线”。
“一旦超过,玉柱亮起红光,判负。胜者晋级,败者……”筠三娘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选手,“……淘汰。”
而后,分组名单立刻在水镜玉璧上显示出来。
米彩的目光游移一阵,很快便锁定在自己对手的名字上——江甯。
那名令她印象颇深的江家老幺。
原来如此……
米彩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份分组名单的异常。
而这显然是楼语情的手笔。
今晚宴会的一切安排,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对方先是安排素苓在众人面前说出那番话,之后又在包厢中毫无预兆地开始比赛,目的就是为乐让皇廷的各大家族认定——自己已经是楼家的人了。
此时安排她对上江甯,无论谁胜谁负,对楼家而言都有利无弊。
若她赢了,便是为本就如日中天的楼家造势,届时经由一些适当的营销手段,她便等同于骑虎难下,只能被迫加入楼家。
若她输了,楼家可以更轻松地掌控她,并借机为江甯铺出一条花路,向原本不和的江家示好,把江家牢牢绑作楼家的盟友。
回想起楼语情答应赌注时的那种自信,米彩不禁猜想,对方既然这般安排,那便八成还为江家提供了某种援助。
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位少都君的城府。
此刻,江甯也终于看到了对手,骄纵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她挑衅般地瞪了米彩一眼,活动了一下脚踝,趾高气扬地走向指定的三号擂台,那串金色绳链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
米彩面无表情地跟上,赤裸的足底接触粗糙的地面,微小的砂砾硌在涌泉穴,也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除了需要忍受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羞耻与环境的恶劣。
她只能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将全部心神凝聚到即将到来的对决中。
很快,两人便在擂台中央站定。
裁判由楼家影卫担任,简单宣布开始后,便退至场边。
江甯率先发动攻击。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竟是直接近身,右脚带着破风声,直踢米彩小腿胫骨,速度虽算不上多快,但爆发出的气势却十分惊人。
米彩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同时左足为轴,右足横扫,攻向江甯的脚踝。
两人你来我往,赤足交错,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急促的足音。
江甯的力量超乎预期,身法也比想象中灵动。
然而,她面对的是作战经验异常丰富的极乐司执事。
几个回合后,江甯久攻不下,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急躁。
她脚踝上的金链微光一闪,速度陡然再增三分,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玉炁,不再是攻击下盘,而是直接抓向米彩胸前和腋下等敏感区域,试图以搔痒干扰。
米彩仅仅是眸光一冷。
她最不惧的就是近身缠斗和精准打击。
音希宗的底子在此刻完美展现,她的动作不似江甯那般花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同时以手刀、肘击精准地格挡、反击,招式简洁凌厉。
在网络观众的视线聚焦下,米彩一记精准的掌缘切在江甯的手腕上,打断了她的爪击。
江甯痛哼一声,后退半步,手腕瞬间红肿。
米彩乘势追击,脚步一滑,贴近江甯身侧,右手双指并拢,玉炁凝聚,直点向江甯腰侧的一处痒穴。
既然规则允许,她也不介意用对方擅长的方式回敬。
江甯大惊,扭身欲躲,但米彩的手指如影随形,轻轻拂过。
“呀!”江甯身体一颤,一股强烈的痒意窜起,让她动作一滞。
米彩没有停顿,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江甯试图踢来的右脚脚踝,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足踝内侧的一个穴位上。
微弱的玉炁透入,江甯整条右腿瞬间一酸,力道泄了大半。
她又惊又怒,仅能保持左脚支撑,身体严重失衡。
米彩借力一拉,同时右足悄无声息地勾起,足尖在江甯左腿膝弯处轻轻一磕。
江甯闷哼着单膝跪倒在地。
米彩居高临下,一手仍制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在了她微微汗湿、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方,距离那饱满的弧度仅一寸之遥,指尖玉炁吞吐,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显然,米彩已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她甚至没有兴趣去看身后江甯那根玉柱。
上面的数值虽然因刚才的挣扎和羞愤有所上升,但距离阈值还有一段距离。
看着这一幕,江傲唯在包厢里霎时眉头紧锁,握紧了拳头。
然而,就在米彩准备进一步施压,迫使江甯因受痒而出汗超标时——
一股陌生而诡异的感觉忽然让她的浑身神经猛地一颤。
好像是来自太阳穴,又好像是来自下身的私密部位。
身体短暂的停顿后,却分不清那是否是幻觉。
而江甯则趁机挣脱控制,单手旋转翻身,飞起一腿反攻,但仍旧没有动用自身的极乐术。
与此同时,江傲唯的包厢里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楼家影卫架着浑身赤裸的柳夕瞳,强迫其跪在地上。
她的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透着一种狼狈而脆弱的美感。
而她的两侧太阳穴上,竟也贴有与选手们同款的玉片,上面的隐形编码,与米彩的玉片完全一致。
那双因疲惫而多次想要合上的眼睛,在其中一名影卫用羽毛反复扫弄其阳具的期间,不断重复着本能睁开的过程。
另一名影卫径直走到江傲唯面前,躬身行礼,朗声道:“都君大人,此乸虏族乃我家少主给您的赔礼,她太阳穴的玉片已经连接上了米彩的玉片,无论对她做什么,其感受都会一并传达到米彩身上,您可随意玩弄,权当是助令妹开路,作为楼家与江家交好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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