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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抱时会闭上眼 #1,他拥抱时会闭上眼

[db:作者] 2026-07-25 12:50 p站小说 5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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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形容与他睡在同张床上的滋味,那并不是完全舒坦的,或者说——那是有违我教养的。

因为始终不受承认的关系,使我与他不似普通异性友人那般纯粹。和他走在街上时我常会设想,假如有个人前来询问我们的关系,我该如何回答。

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人。那为什么一起从宾馆里走出来,因为刚从一间房里出来。

他理所应当被我全盘忽略,反正那些私下互相窥探分享的爱恨欲,从离开那张次次不一的双人床后,再无人提起。

两条平行线通过网络相互纠缠,通过对彼此发泄生活中的苦痛、模棱两可的同理心来支撑起对话的框架,我甚至懒得去考究他对我说的话究竟真假。

就算谎言的尽头是我的肉体,那也终于我的意愿。而很显然我顺从了欲望和他。

换言之,我的欲望是他。所以那些真真假假的东西,不在范围内。

我自认为生活上的悲欢与欢愉是能完全分开的,例如从不会对不玩游戏的朋友说起最新安装的补丁、不会朝同事说起高中时的阴影。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胡乱组织的言语,除了说给自己听,我已懒得再寻求同频人士分享。

至于他,之所以不在这些人当中,自然是因为我与他生活上毫无交集瓜葛,并不需要在意他是否听没听懂。离开那张双人床,离开清晨云翳时,随时叫停的关系,是我从这段模糊不清关系里汲取到的最大安全感。

我常对他说,不准背叛我。无论是线上抑或是脱了衣服后——其实没差别的,袒露心声并不比赤身裸体来得体面。

也许对他而言我的话只是表面上的警告,我应该庆幸他不把我看得那么重要,这样分开时就能减少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据他所说,前女友有了新欢。

我躺在床上另一头听着,因是背对的状态,使我不需要露出乍舌表情让他捕捉到。在欢愉湿润后的地盘上谈起其他异性,论动物世界都不敢那么拍。

我问所以呢。

他沉默会答,会觉得今晚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吗?

其实对于今夜我并没感觉出有所不同,套子还是原味的、酒店床板还是硬的、还是、一切还是,从未有变。

没有。我说。

“没有么,任何一点都没有吗?”

他从床上翻身靠近,强硬掰过我肩膀,忽然放大的音律与凑近的体味,叫我没办法直视他被红线缠绕的眼白。

“我……”我怎么开口才显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并不是只充当被聆听的角色,只得从他透露过的只言片语中,胡乱总结出一些线索来,“你用了她喜欢的姿势?”

“你别搞我,认真分析。”

糟糕,他锁我喉了。

熟悉窒息感从脖颈蔓延,吸入的气体混合他肉体的力道和喘息、吐出的却是纯粹二氧化碳。

我望着他,稍稍扬起下颌让他有所发挥的空间,哧笑答,“不懂,黎先生,分析失败。”

“是不懂有什么差别还是不懂我。”

我老实说,这种事本来就是互相不懂才走的长远,“都不懂。”

大概是我的答案太离谱,他被气笑了,弯下腰来,一只手托着后颈强迫我仰起头,迎接他似吻非吻的调教。

通常他炙热而绵软的唇不是落在寻常爱人亲密的部位,而会是眼皮、人中、鬓边发丝。

我闭紧双眼调整左胸处发动机的运作频率,而运作中排放的气体只能通过启合的嘴来释放。

“你还想要?”我几乎分辨不清这句话是说出来的还是哼声。

“怎么?”他的气息萦绕在我心头上,唇擦着唇厮磨,“自己摸硬了就用那种语气说话,be honest ,无论对你还是我。”

“我很不诚实吗?”

“反问时,先问你自己,不是我。”他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迫使我睁开眼看向他,他要我认真时就会用些手段让我注视他后才能开口,“你诚实作答了吗?”

“嗯哼。”我珍重点点头,“我只是问你还想不想要,又不是说我不要。”

“不要通过询问他人来得到你想要的,”他支起身子,严肃而认真地望着我道:“提出以你自身为名义的诉求,我才能掌握你的需求。”

我张着嘴思索话语,最终却只回,“你对我很认真。”

“我知道我不认真不会吸引到你。”

终于我开怀笑了,黎先生,你想得很周到。


他让我明白,需求不是通过索取,而是表达。如不,则掠夺,如他占据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时,就不必再费唇舌过问,而鸠占鹊巢霸占那无人之席。

日常,我不会主动联系他。关于道德的底线冥冥中在我们之间作祟。他不是我解决欲求的道具,我亦不想成为如此肤浅践踏的代号。

黎先生是个很棒的心理医生,使我从不怀疑影视剧里心理辅导员会和病患会有着超脱交易外的情感延伸,但那是违法的——所以我与他皆是这场爱情骗局中的共犯。

了解我所有的苦楚、给予完美聆听反馈。我无以回报他那堪称魔法的力量,以身相许只是其中最廉价但有效的措施。

对于一个很了解你的人,人是不可能死心塌地爱上这种生物。就如同懂你最甚的母亲也会被你言语伤害过,你曾厌烦她的唠叨、那双轻易把你看穿的眼,使你觉得在她面前永远是赤裸的婴孩,都不用开口,奶瓶已经递上。

我的内心是千疮百孔的蜂巢,先不论到底是他的言语还是精液填满空缺、妄图酿就出甜美蜂蜜。只清楚他是我唯一愿意让其驻扎在此的工蜂。

别让他的针刺到你——即便他也会为此付出性命。


周末于图书馆荒废时光,屏蔽掉身边那些苦读的劳者,我在这是单纯的浪费时间,毕竟一个工作了三年的上班族,是不该有闲情逸致浏览万千书籍的。

可是他有,并且时而会与我分享其中心得。

秉持着礼尚往来的精神,我应该仔细聆听他的话,但与他相处的过程中我逐渐发觉,我并不需要专注去聆听,就早已自然而然被他的语言所吸引。

真的有人具有如此魔力,黎先生似救赎人间的上帝,魔幻且虚拟,而我是他膝下虔诚信徒。

“一直听我说,不会闷吗?”

他合上手中书籍,那是本英译时间简史。

浓尘在周围飘荡,光明不仅清除不了世俗尘埃,相反,照亮了阴沟生物。

我拽着他的衣角,拉到柜子间的角落去,此时才咳嗽几声,被飞扬尘灰呛的,“当然不会。”

他很感兴趣在我的回答上,歪了歪脖子,笑看着我的角度带点窃喜与探究。

“说什么都不会?”

“别扭曲我的意思,”我担心他想入非非,急忙打断,“我是说听你说话我并不觉得闷,当然,你也得说点正常的。”

他看牢我双眼,微眯起的眼皮将他无法磨灭的锐利眼仁挡去大半,尤其光线幽暗的情况下,直视他是本能。

“什么算不正常的?”

明明不是把我围困在墙角逼问的姿势、不是强硬霸道的审讯口音,他却极度擅长利用环境和氛围让我莫名产生强大压迫感,使我不得不向他屈服。

“比如…”我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显然不在乎这个答案,进而把话题绕到他的方向,“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我松了口气,别逼问我,黎先生。

“我们像是在偷偷摸摸的,做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他上前走了几步,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我连他脚下的影子都跟随不上。

“我们有严重的羞耻、罪恶感,连如影随形的影子都离你我而去。”

话到此,他顿住的脚步让身后莫须有的影子破灭,我的脚步也随之歇下。

我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站不到阳光之下,被世人接受,是这样吗?”

阴影里,他的神情峻默,仿佛刚刚那几步踏入的不是图书馆深处,而是我漆黑幽暗的思想丛林。

利用反讽和假设来揭开我思想的人,我想这世上除了黎先生,再无其他。

我苦笑不作答,“你在说什么?“

“你还是没明白,”他持续往阴影处前进,一路用指尖划过那排排早已染上厚尘的图书,“我刚说的话就是不正常,下次记得揭穿我,而不是一味顺着我的思维模式转动。”

指尖停顿在了书架尾端的一本图书,他放下手的过程中,连指尖相互摩擦扫去粉尘的动作都带着些许情色意味。

“在看什么?”给他递上纸巾擦手时,黎先生擦着手指头问。

我的默不作声给了他答案,他笑声爽朗轻快,撇去了我部分被看透后的羞耻与不安。

“嘿,别总躲躲藏藏。”他见我不说话,絮絮叨叨着,“我们不是同性恋、亲属关系,我应该对你说过,无论是忠于肉体还是人品也罢,都不需要为自己的标准感到羞愧。”

“黎先生。”我打断了他,瞧他神情依旧,才没好气道:“别劝我动情。”

他脸上明摆着写上:你动情了难不成会死么。

可我却不在乎,因为和黎先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很清楚谁才掌握这段关系里的所有权,他如今就算爱我如命,也不会张口要我给出名分。


“你放开。”

我推搡他胸口,感受腰部被健壮手臂紧紧围圈着的炙热,欲拒还迎的姿态叫我怎么能张口诚实。

他生来如同专属于我的测谎仪,从检测我的心跳与阴道紧缩程度来断定我的答案是否属实。

臀部挪动幅度过大,我疼得哀嚎,十指嵌入对方的皮肉里,通过肉体接触去释放情绪起伏。

“别乱动了,嘘,深呼吸。”他指引的方向过于艰难,别挺动着下体要求女伴轻松,层叠快感与他的话语交织缠绕在我的脖颈上,窒息只是其中小事。

胸口被掌心传递滚烫情意,他的揉捏富有技巧,是沉沦的速度还是纵情的笙歌,将这场只有我与他主演的声色演出推向高潮。

大约晚上十时左右,整顿干净上了铺好的软床,他循声而来,坐到了床沿处。

温热指尖轻触我眉眼,示意我把眼睛睁开。

疲倦下的视野朦胧,继而把他看得有些不真切,似幻影那般左右重叠,我干脆重新闭上眼哼咛着当作回复,“…嗯?”

“今晚睡我这,好不好?”

“嗯。”不用他说,从让我自备衣服来他家就很明确在暗示了。

被子被双手无意识罩到脸上,屏蔽他恼人的声音阻止我在工作家庭压力下疯狂的焦虑困倦疲乏中入眠。

“睡觉别踢被子,乖乖。”他又在我耳边厮磨了什么话,我困得听不清,全是哼唧着随意敷衍回复。


那晚上,我如愿见到了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据我们认识当时,已有半年之久。他的前女友便是在那时闹分手,我才有机会遇见同在网络上寻求聆听者的他。

他们是初中同学,两小无猜,从初中走到大学的感情,不是光靠肉体可以维系的关系,最叫人难以忘却。

起初我本着爱情最大的力量也劝着两人,但越深入了解黎先生的为人,我越觉得那女子配不上他,尤其我已经有了其他不切实际想法。

人的所有阴暗面似乎都呈现在我身上了,我究竟要选择妥协于自己的欲望选择摊牌、还是为了道德尊严而舍身放弃?我不懂。

我不敢面对他是不是还爱着那位前女友的事实。

直到今晚,我穿着蕾丝吊带睡衣,坐在他和她选购的皮革沙发上。

感觉不出自己存在在此的无地自容,我没什么好再抱怨,毕竟失去挚爱的并不是我。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如判定审法的法官。只用存在在此聆听两人爱恨情仇,似乎就够了。

他给我的名分是情人女友,虽然我看不出他眼里真假思绪,而他面对那女子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残存爱意,这都不是我需要关照的答案。

女子特别在乎黎先生是否是无缝衔接这个问题,即使他极力否定,对方依旧死缠烂打时,其实这些行为都很好懂,我与她心知肚明了。

她通过断章取义他的不忠来为自己搏取同情和怜悯,这样才好利用对方的良心把人再拉拢回去,好再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中。

我感叹女人一生的诡计多谋,都用在取悦男子身上,何不为一种攀附式的人生。

“你在想什么?”

送她出门后,已是凌晨一时半,他回头问我,似乎想从我嘴里听到一些不同的答案。

“我们去吃宵夜吧。”

所幸,我能及时察觉他音频里传达的信息。

“乖乖,”黎先生望着我换衣服的背影时,脱口道:“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那肯定会是特别好的朋友。”

我回身,看向他认真得毫无破绽的脸庞,笑着答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很好的朋友了吗?”

他半倚靠在门框边缘,牢牢地与我相望。那刻,我相信如果他的双眼是座牢笼,我已自首接受无期徒刑。

“我一直以来所阐述的,都只是你的想法。”

黎先生脚步缓慢朝我靠拢,速度的加快,并不具有使我能后退的余地,“也许我忘了告诉你,关于我的渴望。”

强大气场压迫下促使我中断呼吸转而屏息,吞咽的唾沫顺着咽喉到腹腔,此刻我亦陡然惊觉,或许他从不认为我是骗局中的策划者,而是该死的玩家。

“说话不用靠那么近……”我喃喃消散在他的无视里。

抬手阻挡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顺势跌坐在床沿处,被他欺身压下,肢体的无声控诉牵动四肢神经扩散,浑身动弹不得。

“让我闭上眼睛拥抱的人,通常身份不会寻常。”

一缕发丝勾在他指尖摩挲,炙热如烈阳的吐息喷洒在颈脖之上,熏陶着我的思想与生命,“你让我怎么把你看作朋友,嗯?”

展开的双臂如保护雏鸟的慈乌,紧将我搂入怀中,那瞬的温暖蔓延五脏六腑,我该怎么对他说,我对他的定义何止只是朋友?

占有欲已经让你我牵扯到一个无解的地步,我想解铃还需系铃人。

”我好喜欢你,但我明白,你不会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语调如犯下了滔天罪孽般苦大仇深并伴随微不可察的哽咽,对我道:“但现在我真的好怕你离开,在这之前我告诉我自己,就算结果是坏的,我总得对得起这些日子你带给我的感觉。”

他的需求通过表达,而不是蛮横的入侵。

“你现在是闭着眼的么?”我只关心道。

黎先生选择逃避,但睁着眼时泪不单只在一个方向逗留。

你如果愿意骗我,你的眼睛也不会说谎。

如此,什么话都不用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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