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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女孩、星与远方

[db:作者] 2026-08-19 12:07 p站小说 4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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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锁,暗之光。

予之意,月之霜。

黯淡的影子,照耀的希望。

累积的裂痕,破碎的虚妄。

无解之问,难言之状。

折射灵魂的宝石,终归平静的寻常。

隐入罅隙的种子,承受生命的重量。

摘下一株金黄的麦穗,闭眼迈向茫茫的远方。

这没有终点的旅途,将迎来最后的消亡。

——

“先生,请买一根火柴吧……”

女孩哆哆嗦嗦的在冬夜的街道上走着,不断向路人叫卖着,然而多数行人都只是匆匆而过,并没有搭理她。

但在这样的日子里面似乎也并不奇怪,行人们大概也都是正在遭受着饥饿的压迫的。否则,谁又愿意在这样一个冬夜里面行走而不是呆在温暖的家里呢?

更不必说去买她这所谓的火柴了。

走着走着,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心里面似乎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但她摇了摇头,很快就没有想这个问题了。现在没有余裕去想这些,她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度过今晚。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如同屏障一般包住了沉闷的空气。在这种笼罩之下,就连世界的色彩都显得更加阴郁了。

地上的雪厚厚的,一层叠着一层,淹没了她的脚踝。

冷冽的寒风裹挟着大雪呼啸而过,毫不留情的拍打着她的身体。寒意不断渗入着,似乎就连骨髓都要被冻透了。

她紧紧抓着自己那单薄的衣物,试图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对抗寒冷。

今天是除夕夜,远处的爆竹声连绵不断,隐约能听到隆隆的响声。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捕捉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一丝清冷的微甜。它们沉降下来,让心里本就空着的那处,又沉了几分。

不时也有烤鹅的香味从橱窗里透出,随着灯光飘来,钩住了她的思绪。她不自觉地跟随着香味,一路来到了橱窗前。

她呆呆的看着橱窗里的各种食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橱窗的玻璃反射出了她那精致的脸庞和覆了一层雪、显得更加秀丽的金色卷发。

但显然她不会去想这些。

比起这些,她的两只小脚都已经冻伤,白皙的皮肤已经染成了一片苍白的蜡黄色,这是让她切身感受到的疼痛。

她本来是穿了鞋子的,那是母亲的鞋子,现在已经找不回来了,只好光着两只可怜的小脚走在街上。

但毕竟事已至此,她只得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强迫自己继续走着,继续向匆匆的路人们推销着她的火柴。

她看到街道两旁有许多躺着的人,他们的衣服很随意的披在身上,身体被大雪覆盖着,几乎被埋了起来。

或许他们只是睡着了吧,她这样想着。

她向着四周望去,分辨着那些行进的剪影,这些剪影都很相似,大都是匆匆忙忙的。她想要从中寻觅出不一样的那个。

这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个剪影——那是个中等身高的人,并不出挑,长相看不太清,但应该也是平平无奇的。

当然,小女孩也不会在乎这些,这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个人身上所具有的一些特质。

或许是他衣领立着,靴子也还算干净。或许是他步伐较慢,不像被饥饿打扰的其它行人那般匆忙。

这正是她要寻找的人。

她向那个人走了过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先生……可以买一根火柴吗?”

那个男人停下了,这是今天第一个愿意停在她面前的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虽然她早就习惯被人这样注视了,但总还是有些莫名的抵触。

这样的抵触是没来由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抵触,而这种抵触又代表了什么。

她把这种抵触强行压了下去。对她而言,这既没必要,也并无益处。

不知被看了多久,那人总算是有了一些动作,她看到那个人对她点了点头,并给了她一些铜板。

她想,终于有人愿意买她的火柴了,这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按理来说她该高兴,但她此刻却有些忐忑,那忐忑是蒙在心中的,怎么都无法消解。

而且她真的很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先生,请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带着客人走了,来到了一处小巷子。巷子很狭窄,夹在两幢豪华大房子之间。

这是个连光都寻不到的偏僻地方,毫无生机,除了她和那个男人以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女孩停在了这里,看来这就是目的地了。

她用冻的通红的双手从自己的破口袋里取出了一根火柴,和一支蜡烛。

她拿着火柴,在墙上轻轻一擦,“嗤”的一声,火光升起,巷子里的黑暗暂时隐居到了视野之外。

她用燃烧着的火柴点燃了蜡烛。

蜡烛被火柴给点燃了。火焰安静的燃烧着,烫化了蜡油,过了一会儿后,烛芯根部的蜡便熔化成了一汪浅浅的油池。

她见蜡油积的够了,便熟练的将蜡烛倒置,让那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接着趁地面上的蜡油还未凝固,迅速把蜡烛粘了上去,蜡烛便稳稳立在了那里。

这支蜡烛是她家里面仅有的几支蜡烛。

这不是富人用的那种红蜡烛,而是支白里发黄的廉价动物脂蜡烛。它的质感油腻,味道并不好闻,燃烧时还有些许的黑烟。

但即便如此,她平时也不舍得用,只有这种时候才有必要拿出来用。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用以维持生计的家当了。

烛火在黑暗中孤独的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它不断燃烧着,散发着自己的余热和微光。

在做完这些后,她转过身,面向了客人。

她看到客人靠了过来,靴子踏在雪上的声音变的越来越清晰。

即便没有言明,接下来的事情也已经可以预料到了。

女孩脱下了自己那破烂的衣物,露出了瘦小的、弱不禁风的身体,这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客人的面前,就如同往常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躯体正剧烈的、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那原本白皙的身体上有许多处也已经变的通红了——但这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寒冷。

况且,这对她来说也的确没什么好害羞的。以物换物、等价交换的概念,她早就深刻的体会到了。

由于长期挨饿导致的发育不良,她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身体曲线,有的只是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的肋骨轮廓和深陷的锁骨窝。

尽管她的确很瘦,几乎没有什么美感,但长相却还是叫人不容忽视的。

长长的金色卷发沿着肩头垂落而下,有的凌乱披散在白皙的肌肤上,有的顺着身体滑了下来,漂亮的小脸泫然欲泣,孤立无援的站在黑暗中的处境,更衬的她楚楚可怜。

或许是那种被践踏过后的纯真吧,奇异的反差感在她身上显现而出,具有莫名的吸引力。

男人看了看她的身体,啧了一声,似乎是嫌她实在太瘦了。

虽有些许的不满,但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就抓向了她的身体。

“唔……”

感受到那只粗糙的大手覆盖在自己的身上后,小女孩不自觉的轻吟了一声。

那只手在她的胴体上肆无忌惮的摸索着,并不温柔,只是在单方面的索取。

她忍耐着,不想去多思考什么。

她不知道何为痛苦,也不知道何为欢乐,只是在麻木的承受着、忍耐着,然后重复着这些事情,一天又一天……或许这就是活着所要经历的吧。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等等,她以前或许知道,或许有过一段可以被称之为美好的时光——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那段记忆都已经褪色,就像发黄的相片一样,已然分辨不出原本的色彩了。

对方开始揉捏起了她的乳房。

他的手法很粗鲁,那对小小的尚未发育完全的青涩乳房上很快就产生了红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说她早就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了,但疼痛却怎么都无法习惯,每当胸部在对方的手掌中被揉捏的变形时,她都可以清晰的的感受到那股钻心般的疼痛。

可是,即便是遭受了这样粗暴的行径,女孩都没有叫出声,她抿着嘴忍耐着,似乎是在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男人在玩腻了她的乳房后便开始慢慢向下摸索,从胸部到腹部,再到大腿,然后是大腿内侧……

女孩的大腿被男人粗暴的分开了。对她来说,这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摧残要开始了。

她感受到自己那敏感的私密处被对方用手指捏住了,身体内部也被人用手指侵犯了进来。

在男人的动作之下,她的阴蒂本能的充起血来,一股温热的、透明的液体也从她的大腿间流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之间变得黏腻而又湿冷,各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出、交织了起来,一同缠绕住了她的思绪。

而这思绪也像是个催化剂,催化出了那蒙在心中的忐忑——它在此刻像是找到了目标般,直接爆发了出来。

女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说她所经历的这些事情是早就习惯了的,但她依然难以适应。

见女孩做出了这反常的举动,客人不禁眉头一皱。

他望向了她,带着些许不耐烦地语气问道。

“动什么?”

显然,客人并不喜欢这种逃离,他们需要的是完全配合他们的掌控感,对方应当是任人摆布的木偶而不是有着自我意识的活人——当然,某些情况除外。

或许也是某种优越的客户心理吧,毕竟自己可是付了钱的,不管什么情况下,对方都应该配合自己,自己的要求都应当得到满足,否则那就是不合理的。

商家有商家的心理,客户有客户的心理,就像两根不相交的平行线一般,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因此出现这种情况貌似也可以预料的到。

女孩顿了顿,慢慢走回了原位。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客人,并向他道了歉。

“抱歉……请继续吧。”

她低垂着眼睑,金色的睫毛遮住了眼底。

客人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像是对她的顺从还算认可。

他再次伸出手,不过这次没有再继续玩弄她的下体,而是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

女孩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她伸出手扶住墙壁,腰肢下压,小小的、白嫩的臀部随之微微翘起。

墙壁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了过来,这是足以冻住心跳的寒冷。

男人站到了她的背后,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接着是布料坠地的声音。

虽然女孩没有转过头,看不到对方的动作,但她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热量,那股带有侵略性的热量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客人扶住了她的臀部,那根坚硬的柱状物先是在她的阴唇上蹭了蹭,然后直接“噗呲”一声插了进来,直接劈开了里面层层叠叠的、柔软的穴肉。

她感觉到里面的肉壁正被那根粗硬的阴茎给强行撑开,并且还在不断深入。

那种被异物侵犯进来的灼热与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再也抑制不住,本能的叫出了声。

“呜噫——”

她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原本晶莹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眸光都因此暗了下来。

可男人并未显露出任何的怜悯,自顾自的就开始抽动了起来。

肉棒在她的体内不断抽送着,粉嫩的穴肉随着对方抽送的动作翻进翻出,臀部随着撞击响起了“啪啪”的声音,掀起了一波波的肉浪。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最深处正在被肆意搅动着、撞击着。像是小时候看到奶奶用捣药罐为生病的自己捣药一样……

她不自觉的看向了面前的墙壁。

墙壁并不粗糙,表面打磨平整,接缝细得从几步之外几乎看不见。颜色是灰白色的,大概是由经过切割的石灰岩砌筑而成。

她想,这大概就是有钱人住的房子吧,连墙都这么体面,和自己家里的不一样。

她想到了家里的墙。

家里的墙面很粗糙,开裂的墙皮像干涸的河床一样从一面蔓延到了另一面,显眼的霉斑与不知何时产生的划痕随处可见,还有漏风的破洞,睡觉的时候总会被冻醒……

但家里总还是有暖和的地方的。奶奶会抱着她讲故事,哄她睡觉,她闻着奶奶身上的味道,每次都能睡得很香……

体内撞击的速度变快了,撕裂般的疼痛撕开了眼前的景象,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目之所及的依然是那面冰冷的、灰白色的墙壁。

“啊啊啊……”

女孩痛苦的呻吟着,呻吟声化作了白色的雾气,白色的雾气像是灵魂般从身体中飘出,最后随风消散在了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终于熄灭了。

她像一个被人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般,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还在痉挛着,嘴里喘着粗气。

浊白的液体从她体内缓缓流出,顺着腿根的肌肤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块印记。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身体深处还在隐隐作痛,那股粘腻的触感依然清晰。

但毕竟夜还很长,钱还远远不够。

她缓了缓,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然后穿了上去。

她迈开步子,再次走进夜色,去寻找第二位客人。

或许是有一就有二吧,总之,相比寻找第一位客人的漫长,她没多久就找到了第二位客人。

这人看起来是个屠夫,似乎刚刚下班,手上还有一些血迹,身上的汗味混杂着动物的血腥味和油脂味。

她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气味,这气味很重,像是一堵墙般扑面而来,自己几乎要憋住气才能保证不被熏吐。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抱怨什么,毕竟能有人愿意买她的火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她再次来到了那个小巷子。火柴轻轻划过,点燃了蜡烛。

火苗窜起,光芒再次照亮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冰冷的地面,苍白的墙壁,逼仄的小巷,全都一如往常。

她看清了这个屠夫的面貌。

这人大概40多岁,毛发旺盛,胡子拉碴,一脸横肉。大概是常年屠宰的原因,他的皮肤质量并不好,脸上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十分凶悍。

和往常一样,她不要求别的什么,只希望这场能结束的快一些,好快点去找下一位客人。

她熟练的脱下了自己那件破旧的衣物,再次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了他人的面前。

“给我跪过来!”

男人突然一吼,让她抖了一下。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她走了过去,然后跪在了那里。

只见那个屠夫当面就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那根肉棒顺势就弹了出来。

那东西又黑又硬,青筋盘绕着,看起来狰狞无比。凑近时,一股很久没洗过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张开嘴,含进去。”

对方毫不留情的命令道。

她仰起头,看了看那根散发着恶臭的、狰狞的肉棒。这一次,她并没有表现得像平时那般平静,一丝不情愿的光芒从她的眼底闪过,但那光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缓了缓,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般,慢慢伸出了自己的舌头,然后强行逼迫自己去舔了舔这根东西。

在舔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说真的,哪怕是再在这种境地下,她也不想再来一口了,毕竟这实在是……

“妈的,你个小杂种这么磨叽干嘛?快吃啊!不知道这破地方多他妈的冷吗!?”

客人像是没有耐心再看着女孩继续这样磨蹭下去了,伸出大手就抓住了她的头,然后按了下去。

“唔嗯——!?”

女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将那根凶器全部吞了下去,喉咙里面被完全填满,腥臭无比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从龟头到根部全部含住。

屠夫抓着她的头发,开始前后套弄了起来。

在对方的蛮力下,她被迫吞吐着,这对她来说很吃力,几乎都感觉快要窒息了。

暴行在不断持续着,时间仿佛都被延长了许多,世界也变的更小了,所有的感觉都聚焦到了这种煎熬上,其它的感官都已经丧失,只有苦难在不断放大……直到某一刻,对方终于松开手,结束了这场暴行。女孩获得了暂时的赦免。

“呕……咳咳……呼啊……哈啊……”

女孩显然被这样一通暴行折磨的不轻,她剧烈咳嗽着、大口喘息着,试图缓解喉咙的不适。

但还没等她缓过来,屠夫就把她给推到了。

她被推在了地上,以最屈辱的姿势跪趴着,膝盖和手接触着冰冷的地面。

地面上的冰碴子把她的手和腿都给划伤了,皮肤被割得破裂,鲜红的血流了出来,各种不同的、不适的感觉出现,充满了她的心房,这并不好受……

虽说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今天却感觉尤为不同,像是某个零件出了差错。

这种感觉在不断累积着,达到了那个临界点。

耐心已经耗完,忍耐也要有个度。即使不继续下去,也会有办法活下去吧?就算不去想那些……她也无法忍耐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她不能接受这种情况。她不能容忍自己的麻木。她不想再遭受这种非人的对待了,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想要就此逃掉。

她想家了,即使家里漏风,即使不被理解,但那终究还是家,怎么样也比外面要好,外面又冷,又累,她真的受够了。

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远离这里的话……

可屠夫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压根就不在乎她怎么想,燃烧着的欲望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浇灭,既然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又何必将这个机会放走呢?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粗暴地插了进去。

肉棒直接撑开小穴,洞口被撑的圆圆的,小腹浮现明显的凸起,已经被完全塞满了。

这种尺寸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被这样一根怪物般的肉棒强行插进来,她感觉自己的里面几乎就要被撑坏了。

这与其说是疼痛,倒不如说是痛苦,但这痛苦又和以前的不同。这是较为清醒的痛苦,而不同于从前的、麻木的痛苦,这种痛苦让她更加难以承受,身体像是正在崩溃一般,即将坍塌成为一片废墟。

“咿呀啊啊啊啊——!!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呜呜……放我走吧……”

她奋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蜷缩成一团。她嘶哑的哭喊着,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失控的无力感混合着莫大的委屈朝她涌来,她不知道曾经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这种感觉又是如此的熟悉……她的思绪已经像是理不开的线一样了,即使真的要理开了也会被撞的散乱,然后又想理开,这样如此往复的一遍遍重复着……

眼前的事物渐渐消融,地面好像在流动……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像是液体一样流动了起来。

变化产生的很快,从眼前的一点开始蔓延向四周,无论是地面,还是屠夫,亦或是墙壁、房子、街道……万事万物都已经消融,眼前所能见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水面和纯净无比的苍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静地站在这水面中央,脚尖轻点,荡起圈圈涟漪。荡漾的水波间彼此追逐、碰撞,有的擦肩而过,有的交织在一起,有的就此消散在了这无边的宁静之中。

她看向了自己的脚下,水面映照出了她的倒影,倒影变成了漩涡,漩涡慢慢变大,最后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深渊。

她被深渊卷入了当中。

深渊里面空无一物,像是混沌未开那般虚无。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刚开始她以为是面镜子,但那个“镜像”却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还要承受?”

那声音冷冷的,似乎没有蕴藏任何的感情,但却和她的声音出奇的一致。

女孩对此作出了回应。

“我也不想承受,但我更不想死。”

她们继续着对话,在深渊之中,这是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

“为什么不想死呢?你在害怕吗?”

“对,我怕死,又有谁不怕死呢?”

“为什么要怕呢?死亡很可怕吗?”

女孩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她的心弦,她有些不满的反问道。

“死亡不可怕的话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活着不好吗?”

可“镜像”依然是那冷冷的表情,对她有些波澜的情绪漠然置之,继续说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说起来你真的有活着的真实感吗?”

"可我就是在活着啊,想活下去又有什么错呢?"

“可你连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似乎想要逃离,但四周都是虚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样活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可我还有家人啊……他们还在等着我呢……”

“你是说那个会打你骂你的父亲,和默认你做这些事情的母亲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里,女孩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被白尾海雕分食,身体被撕扯着,情绪也被撕扯开来,散落了一地,难以聚合。

“你是在为谁而活?”

“我不知道!”

这应该是个选择题,她并不擅长选择。对于她来说,不知道应该是最好的回答了吧。但也许有一天,她会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吧。

“那所谓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你真的可以说得上是一个活着的人吗?”

“我……不知道……”

她不认为自己是活着的,但也不知道真正的活着是什么样的,所以应该是不知道吧,于是她给出了这个答案。

“你还想再这样继续逃避下去,赖在安心的洞穴里面,直到死去都不肯做出任何改变吗?”

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她必须要对此做出回答。

“……我也不想啊!!可这又不是我的错啊!!”

“还记得那个承诺吗?”

这时候,女孩沉默了,她没有再进行回应。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请答应我吧,即便只是为了自己……”

随后,这一切都像是泡泡一样幻灭了。

空气涌入肺叶,四肢逐渐恢复生机,冷硬的触感沿着脸颊爬了上来。

她醒了,周围漆黑一片,看来这次也结束了。

她穿上了衣物,勉强遮盖住了大腿上新增添的白浊。

她缓了缓,四处看了看。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面似乎增添了一份不寻常的重量。

可是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带什么重物,从之前到现在都是如此,这会是什么东西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愣住了。

她的口袋里面,居然有一把小刀。

它莫名其妙的就在这里了,好像本就该待在里面一样。

她把刀拿在手上看了看。

这把刀很锋利,应该是一把专门用来割肉的刀。

她不清楚这把刀的来历,刀的纹路与质感貌似有一种熟悉感,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了,也没有心思去弄清楚了。

说到底,她并不关心这种事情,她不关心的事情太多了,多这一件又何妨呢。

她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锋利的刀尖,颤抖的心灵,无言的毁灭,即将赐予自己的死亡……

正当要刺下去时,她却停下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挑,身着黑色的法袍,像是教堂里面的牧师。由于一片黑暗,她看不出这人的长相和其它特征。

她不知道为何牧师会在半夜来到这样的一个小巷子,但毕竟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也无所谓了,既然已经无所谓了,不如先试着接触看吧。

她思索着对方的来历和动机。

也许对方只是刚好路过,凑巧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然后走了进来,就这样和她相见了。

又或许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让他不自觉的就想进来……

无论如何,他此刻正站在她的面前,不知道要做什么。

女孩将刀藏在了自己的背后,警惕着对方,随时准备发动攻击,这是下意识进行的行动,至于要不要发动攻击,这要取决于对方接下来会做什么。

就在这时,出乎女孩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对方给她递上了一个东西,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根据轮廓和大小来判断的话,这应该是块面包。

女孩愣住了,她已经在脑海中设想了许多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尽管对方的举动让自己的内心有了些松动,但她仍然保持着戒心。

“放心吧,这块面包没有毒,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拿去吃吧。”

女孩虽然有些诧异,但心中觉得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她将那把刀收了起来,接过面包,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尽管她在吃着面包,但她还是刻意的和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的,她边吃边盯着对方。

“咚——咚——”

远处的钟声响了,这预示着新年的到来。

处于温暖中的人们互相庆祝着、传达着新年的祝福。

她听着那些声音,似乎觉得很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

“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和家里人团聚吗?”

牧师突然开口问道,这声音很温柔,不是往常见惯了的、那种命令般的声音,而像是真的在关心她,就像在问她“吃饭了吗?”、“今天过得好吗?”一样。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吞咽着面包。

“你叫什么名字?”

牧师又问了一句。

咽下面包后,她张了张口,回答道。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我把它给弄丢了。”

女孩这样回应道,看起来有些失落,又似乎有些迷茫。

在沉静了一会后,她又问道。

“人为什么要存在?”

这问题很唐突,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她本来也不对得到答案报有希望,甚至于对方回答与否她都无所谓。就当是随口一说吧,像是邻里之间的闲谈,隔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对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一会,像是在认真思考,很久后才开口道。

“关于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存在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因此其理由应该也是很模糊的,像是雾里看花一样,捉摸不清,飘忽不定,或许本就没有一个确切的形状吧。”

“或许只有等它飞到你手心里的时候,你才能看到它。”

这是对方的回答,也是她得到的答案,看来和自己的名字一样,这个问题也是难以言说的。

不过这倒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上丢了颗小石子,虽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但也的确激起了一些水花。

她想了想,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活着就是受苦的话,那是不是不如死了?”

牧师再次给出了回答。

“活着不等同于受苦,应该说……受苦是活着的一部分,但活着不只有受苦,活着应该是一种反抗的过程,反抗那些不公的压迫,反抗那些肮脏的现状,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事物,反抗那些强加于自己的痛苦……而受苦则是反抗时所会经历的事情。”

“我们在反抗的过程中可能会看到许多不同的景色,有的会让我们感到快乐,有的会让我们感到悲伤,有的会让我们感到麻木,有的会让我们感到痛苦……但过程本身是实在的、有意义的,至于这场旅途有没有终点——或许会有吧,至于会看到什么……我无法给出答案。”

话已至此,女孩觉得有些奇怪,她无法完全理解对方的话语,至少现在还无法理解。

“可是,如果已经知道终点是什么的话,那停下也没什么吧?”

她打断了对方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并不是这样的,在到达终点之前没有人能知道终点是什么样子,虽说人们会在心里面预设出一个终点,但那未必就是真正的终点,可能只是个死胡同,终点另有别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是在到达终点之前就中途停下来的话,那就只能被空虚所困,那就再也无从知晓终点的景色了。所以,活着本质上是对抗空虚的过程,也是追寻意义的过程。”

“至于死亡——这是个沉重的话题,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死是可怕的,是无法控制的混乱,是生命进程的终点,是归于一切的虚无……也有人认为死是解脱,是平等的规则,是一种极端的爱意,甚至是一种无上的奖赏……当然,在我所信仰的教义里面,死亡是通往永生的最后一步。”

对话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女孩继续追问着。

“什么是幸福?”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重要,不是某个重要的秘密,或是某个重要的人,而是重如千钧般的必要之物,就像光之于植物,水之于生命那般,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答案。

“我认为幸福应该是各种具有积极性的感受吧,这是一种主观上的事物……当感觉温暖时会幸福,当感觉平静时会幸福,当感觉满足时会幸福,当感觉被需要时会幸福……幸福并不是单一的目标,而是许多微小瞬间的集合。就像一间房子,不是由一块砖垒成的,而是由无数砖石共同构筑而成的。”

“说起来,幸福应该是相对的,它或与物质挂钩,或与精神挂钩,其实应该是二者的统一吧。有没有比较对象会影响人对幸福的看法,这是理所当然的。有的人只要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就会幸福。还有人无论自己有多满意,都不能忍受自己不如别人的现实。”

她听完了这些话后,似乎觉得的确很有帮助,但她又不仅仅满足于这些回答,便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何得到幸福呢?”

“我想想……得到幸福,就是拥有了不被烦恼所支配的生活……不,应该取决于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并且那个结果是令自己满意的吧。”

她似乎听懂了,或者说是被触动了。

她又接着询问道。

“爱是什么?爱是一种幸福吗?”

“爱当然是一种幸福,它是一种特殊的幸福。但形成爱的条件却很苛刻,如果一些前置条件没有满足,那就不能被称之为爱,更不能被称之为幸福。”

他继续诉说着,沉浸在了这个问题之中。看来和自己一样,他大概也是个孤独的人吧。

“至于前置条件,其实就像是天秤吧,如果偏向一方就会失衡。这是度的问题。如果给予的爱与收获的爱等同,恰好处于平衡之时,就会感受到幸福。也只有恰好时才会感到幸福。”

“如果收获的爱远多于给予的爱,那就会感到窒息。如果给予的爱远多于收获的爱,那就会感到孤独。显然,这两种情况不能被称之为幸福,更不能被称之为爱了。”

她听完后沉默了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习惯黑暗了,她觉得这里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生硬的黑暗了,像是被漆了一层灰色的光辉,倒显得更柔和一些了。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诞,自己明明不久前还在做着那些事情,现在却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这发现要说太晚也确实太晚,要说应该也确实应该,她不是那种散漫的人,但或许就连自己也没有那种意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道。

“好,我明白了……”

女孩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以表达感谢,毕竟钱对她来说也并无用处了。

对方接过了她的钱。

但女孩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提出了一个想法——

她决定用身体来偿还对方的善意。

她认为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反正这具身体也没什么好活的了,相比之下,这种事情都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通过刚才和牧师的片刻交谈,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对方在听到这个提议后虽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惊讶,但还是沉默了一会。

本来她就不对此抱有希望,甚至她也觉得这种行为有点蠢……但说起来,这的确是她唯一值得换的东西了,所以应该也不算太蠢吧……

她就这样在大脑里面绕着圈子,这真不像她,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笑容洋溢在脸上,像是发现了一个从未发现过的、有趣的秘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居然真的答应了。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我可以接受……但孩子,这并不是交易,而是出于怜悯,希望上帝会宽恕我们吧……”

对方解释着……或许也不能被称之为解释吧,这更像是披着解释外壳的告解。

“摘下一株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走过整片麦田……”

这一句话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为何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她划过火柴,点燃了蜡烛。

火光升起,又一次照亮了这个巷子。

这个时候,她看清了这人的面貌——他衣冠整齐,脖颈上带着十字架项链,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皮肤白净,长相出众,也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了。

她脱下了自己的衣物,感受到了对方的靠近……那只手轻轻的,开始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

我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放晴了,星星都出来了,天空中的星星看一闪一闪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地上正在发生着的事情。

如果星星们有想法的话,大概会害羞的躲起来吧——毕竟星星们可是很纯洁的。

“孙女,你觉得天上的星星好看吗?”

“好看!”

“其实天上的一颗星星就代表着地上的一个生命。当天上的星星滑落一颗,地上的一个生命便会解脱。”

奶奶看着夜空对我说着,但我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

“……唔,可是奶奶,今天爸爸妈妈好像又吵架了,我们跑出来看星星,回去后,他们会不会又唠叨我们呀?”

“呵呵,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除了生死之外,其它都是小事情,小事情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不过是些过往云烟,终会随风而散……”

“奶奶!你又这样说啦!明明比我大那么多,怎么感觉比我还贪玩呀。”

奶奶笑了笑,像是被我的话逗乐了。

“傻孩子,你还小,自然是不懂这些,长大后你就懂啦。不过有时候什么都不懂,其实也是种幸福啊……”

我还记得那一次奶奶带着我去麦田捡麦穗。

奶奶弯腰捡起了一株麦穗,拿在手上,对我说道。“这麦穗可是好东西啊,多捡点麦穗可以换一些面包,有了面包就不会饿肚子了。”

那天我和奶奶捡了很多麦穗,漫步在金色的原野中,看着湛蓝的天空,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奶奶,你说,我长大以后会怎么样呀?”

“不要去想长大后的事情,考虑这么多只会徒增烦恼,活在当下,这就是最重要的。”

我当时并不理解奶奶的意思,只觉得奶奶说的话和其他人都不同,或许奶奶是个怪人吧……但也应该是个温柔的怪人。

我的小时候很孤单。

爸妈经常吵架,而且由于生活的奔波,许多时间都不在家。

家里并不富裕,为了补贴家用我也学过一些手艺。

或许也是因为那些手艺的原因,我几乎没有朋友,其它孩子都说我做的工作只有低层人才做,又脏又恶心,不配和他们一块玩……

大部分时间都是奶奶在照顾我,也可以说我是由奶奶亲手养大的。

奶奶对我很好,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幸福。因此那时候我虽然很孤单,但每天都挺无忧无虑的。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帮人。

那帮人在家里嚷嚷着,说是来讨债的,说如果再不给钱就让我们活不到明天。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现在家里实在没钱,真的很困难,上有老下有小,您看看能不能……”

父亲走上前去,似乎是想要他们交涉一下。

“宽限几天?妈的,知不知道地主爷都等了你们多久了?”

这时候,有个人似乎注意到了我。

那人貌似不同于其他人,他的穿着就不一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材质。他好像也佩戴有一枚戒指,那枚戒指是金色的,其上还镶嵌着红宝石,她不知道这个东西价值几何,但估计也是不便宜的。如果自己有那个东西的话,应该很久都不会挨饿吧。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抱有一丝敬意——这人大概是这群人的领导者吧。

“哟,这小家伙倒是挺漂亮的嘛……这样吧,不如就把她带走,送给地主爷来抵债吧。”

见到那人朝我走了过来,我惊恐的缩在了角落,吓得哭了起来。

“呜呜……不要……”

这时候,奶奶挡到了我的面前。

“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不是人?!”

见到这种情况,那人当场就不乐意了,对着奶奶蛮横地呵斥道。

“妈的,你他妈一个老东西还挡上道了,是不是不想活了?大伙们,去给她点教训!”

那群人直接就开始对奶奶拳打脚踢,被这么多人围殴,奶奶根本就还不了手。

见到这样的情况,我哪管什么其他的,当时就想跑过去救奶奶。

“奶奶,奶奶!!呜呜……你们这群坏蛋,快点放开我奶奶!!!”

但是我的母亲却把我给拉住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奶奶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

在那一刻,我感觉好像有一堵无限长、无限厚的墙壁立在了我们之间,把我和奶奶隔在了两方。

等这混乱的一切都结束后,那个人的目光扫过了我们,漫不经心的说道。

“哼,算你们运气好,这次就先给你们个教训,下次再交不上钱,你们一个个的全都跑不了!我们走!”

等他们都走远后,母亲才把我放开,我直接奔向了奶奶。

看着奶奶面目全非、血流不止的样子,我直接就哭了起来。

“傻孩子……别哭了……人终有一死嘛……过来……奶奶有话要给你说……”

我听完了奶奶的话。

我答应了奶奶的话。

流动的时间无法阻隔,破碎的琉璃无法修补,消逝的重量无法承受……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变慢,直到最后停了下来。

刚才还在保护着我的奶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保护。

看着死去的奶奶,我只感觉一股浩瀚的空虚感如同沉重的滚石般向我压了下来,这空虚感极为深邃与浩瀚,把我所有的情感都给碾压、吞噬了。

而那一年,我只有六岁。

我没有忘记奶奶的死,也没有忘记那个杀了我奶奶的人。

我低下头,看见地上似乎有一个东西。

我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这东西。

这似乎是个粗糙的木十字架,而它的下面则压着一张纸条,上面似乎有些字,大概是那个牧师留下的吧。

我捡起了这张纸条,借着外面的微光,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这上面写着。

“新年快乐,愿主与你同在。”

——

她现在不打算停下了,自己还有未竟之事,等到完成后再停下,那也不迟。

无论如何,现在是时候出发了。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与不适,她穿好了衣服,开始了一轮漫长的旅途。

她的步伐更加沉重了,依然在继续行走着,身体的状况并不好,脚上的冻疮也更加严重了。

虽然不能确定,但应该还撑的住。

后半夜虽然行人不多,但还是能看到一两个。

她向一个又一个的行人打听着,最后确定了那个地方的所在之处。

那地方并不算太远,这是事实,但就算如此,女孩依然走的相当辛苦。这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能否坚持的下来的问题。要是没有这份意志,恐怕没走几步就会跌倒在地吧。

——但她坚持下来了,抵达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豪华的庄园,气派而又庄重。

通往庄园的道路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入口设有门卫小屋。

大概是由某个知名建筑师设计的吧,采用红砖建造,有着尖拱的窗户、阶梯状的立面山墙,哥特式风格的塔楼尖顶远远就能看得到。

无论是谁来到此地,应该都会下意识的放低姿态吧。

这里本来是一位地主的居所,那个地主的祖上曾在战场上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国王为了奖赏他,便封赐给了他一片领地。之后这片领地被他的家族一直经营着传承至今……也可以说这一带都是属于这位地主的。

这位地主在她的小时候还活着,后来不知为何就死了,在他死了后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遗产。因此现在这个庄园是由那个地主的儿子经营的——也就是当时杀了她奶奶的人。

大概是庄园主的个人嗜好,这里并不缺少女人的交谈与欢笑声,哪怕是像她这样小的年纪来到此地,那也并不少见。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正好可以利用上。

“你是什么人?”

门卫注意到了她。

“我是来给大人送礼物的。”

“礼物?什么礼物?”

“我把我自己送给他。”

听到她的话后,门卫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询问道。

“你的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就来这里了?没有其他人跟随吗?”

“没有。”

门卫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问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等着”,转身进了小屋。

她在原地等着,听见屋里传来了一些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几句听不清的嘟囔。

她早已习惯等待。只是以前的等待是恒久的黑夜,而这一次,像是看到了曙光的凌晨。

门卫从屋里出来,朝她点了点头。

“进去吧。”

她走了进去,然后一个女仆走了过来,领着她往里走,始终没回头看她。她只能看到女仆的后颈,和被头巾遮住大半的耳廓。

或许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实在人畜无害吧,随行的只有一个年轻女仆,不远不近地跟着。女仆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戒备,倒像是对她的来历有些好奇。

在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后,她就这样来到了那个人房间的门口。

送她来到这里后,那两个女仆便离开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面对着眼前装点豪华、带有雕花的橡木门,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在获得了里面的人同意后,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是个卧室,但面积却不小,比她家的客厅都要大。

她看到房间的墙上挂着许多名贵的画作,引入注目的豪华四柱大床被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除此之外还有精巧的写字台,洛可可风格的挂镜等……

但她最先注意到的还是那个人,此人正慵懒的坐在一个深色橡木椅上打量着她。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是20多岁。上半身穿着休闲礼服,搭配着高领衬衫和领巾,下半身是浅色紧身长裤,配以长靴。然后她看见了他的手,看见了那枚戒指—纯金的蛇形指环,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闪耀着彩虹色的火彩。虽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族气质,但他眼中的那种目光却是怎么都无法被掩饰住的

没错了。和记忆里面一样。他就是当年下令杀了奶奶的那个人。

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忍不住开始有了一些起伏,但她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那人看了看她,漫不经心的说道。

“送上门的小丫头?长得倒是还可以,来,把衣服脱了吧。”

“是,大人……不过在此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里有没有蜡烛?抱歉大人……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每次我在服侍别人的时候,都会先点上一根蜡烛。”

“蜡烛?自然是有,就在抽屉里,过来拿吧。”

女孩走了过去,拉开了抽屉。

趁女孩拉开抽屉的时候,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上不老实的摸了摸。

一股强烈的、说不上来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确保这一切都万无一失。

于是她暂时忍了下去。

她看到这里面的确有一些蜡烛,这既不是自己那种的廉价动物脂蜡烛,也不是那种红蜡烛,而是更加昂贵的具有金色光泽的蜂蜡蜡烛。

她取出了一根,拿在了手里。

不同于自己用的廉价蜡烛,这根蜡烛的质感温润如玉,摸上去十分光滑。

不仅如此,蜡烛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而又甜美的气息。

她划过了火柴,点燃了蜡烛。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蜡烛。

蜡烛燃烧时没有任何烟雾,一股温和、空灵的气味蔓延到了房间中,似乎让人的心情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这样的蜡烛了。

“大人……我们开始吧……”

那个人慢慢走向了她,女孩也开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她以前学过屠宰,这种工作并不简单,虽然很脏很累,但好歹算是门手艺。

大致上可以分为五道工序。

首先是第一道工序,用刀子割开切开动物的颈部动脉。最好是先击晕再切开,不然动物会拼命的挣扎惨叫,那样的话就不好了。

不过在某些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她也会直接动刀,这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她已经很熟练了,这对她而言并不算难。

“你不是无辜的,我也不是无辜的。”

其次是第二道工序,开始剥皮。动物的皮剥下来后可以卖给皮革厂,或是编成绳索,制作马具之类的。她剥过很多动物的皮,动物的皮基本都有些相似之处,因此即使是没见过的动物,她也能凭着自己的感觉来做,并完成这道工序。

“在习惯了冷漠后,便记不清温暖了。”

接着是第三道工序,这是整个工序中最精细、也最讲究效率的环节。要先剖开腹腔,首先取出胃和肠,接着取出心脏、肝脏、肺部等内脏。这些杂碎有的会当天卖掉,有的会制成肉制品,或者直接剁碎了做成饲料,喂给其他的动物。

“已然无法停止了,自从埋下种子之后。”

再就是第四道工序,在去除内脏后,尸体会被从脊柱劈成两半,然后挂在通风良好的阴凉处,等到要用的时候再取下。

“留下的刻痕无法被时间冲淡,产生的裂纹也无法再被复原。”

最后是第五道工序,按照部位把尸体分解。不同的部位可以制成不同的菜肴,卖的价格也各不相同……

“这是世界上最飘渺的东西,如同晚风吹过。”

结束后,女孩的视线落在了蜡烛上,她透过烛火看去。

她漫步在恍惚之间,似乎真的透过烛火看到了一些东西——她看到了自己不再受到寒冷的侵袭,看到了自己不再受到饥饿的困扰,看到了自己不再有悲伤,看到了自己不再有烦恼……

然后,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和廉价的蜡烛一样,这昂贵的蜡烛也终究是燃尽了。

染满了血的刀子从手中滑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视线逐渐模糊,视角里面一片血红,呼吸越来越沉重。

但这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可怕,倒像是睡觉一样。

一股欣快感油然而生,很冷,很困,眼皮很重,不由自主地想要合上。

她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她张着嘴,好像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也请让自己感到幸福吧……”

这是奶奶给她的承诺,她完成了这个承诺。

她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片金色的原野,这是记忆里面的麦田,麦田里长满了金黄的麦穗,微风吹过,麦穗像是金色的海浪般翻滚着,一浪接着一浪。

奶奶就站在麦田中央,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天上的一颗星星滑落了下来。

她奔向了奶奶,投入了奶奶的怀抱之中。


……


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照了下来。

照在了一处没人会注意到的角落。

照亮了一具女孩的尸体。

也照亮了那具尸体的脸。

而那具尸体的脸上。

似乎,






























还带着微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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