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训

就在这时，守卫快步找来，拱手道：“两位大人，场地布置好了。请随我前往祖泉。”
庄方宜和弭弗随着守卫沿石阶向上，祖泉的方向水汽渐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为首的副将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却透着小心翼翼：“庄管代、弭弗队长，欢迎来到祖泉。谈判马上开始，不过……按照我们清波寨的祖训，在祖泉谈大事，必须坦诚相待。”
庄方宜微微一怔：“坦诚相待？”
她侧过头，用通讯器耳语般对弭弗低声确认：“弭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弭弗压低声音回道：“……我好像也不知道这种规矩。老大，这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副将见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是这种习俗叫‘坦诚相待’，源自几十年前。当时清波寨两个区域的话事人起了矛盾，当家的想让他们好好坐下来谈谈，没必要拼死拼活，可两个人身后的势力总是兵戎相见。于是当家的就把祖泉定为谈判地点，立下了这条祖训——每当有谈判发生，两方必须把衣服、武器等全部脱下，放到祖泉三里之外，然后进入祖泉谈判。这样，两方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弭弗眯起眼睛，忽然想起什么：“我小时候确实听过相似的仪式，但那时候听说是两方脱剩下白衣，不带武器入场就行。为什么现在要……裸体进去？”
副将摊手：“从来如此。祖训就是这么定的，没人改过，或许是你记错了。”
弭弗声音一下子锋利起来：“而且，我俩都是女人，要和阮一他们那些男人谈判。虽然小猫崽子也在，可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真的合适吗？要不我们双方就穿白衣进去行不行？”
副将摇头：“祖训就是祖训，不能改。”
弭弗双手抱胸，语气已经带上威胁：“那我们两个只能打道回府了。我实在不明白，裸体到底有什么用意？”
副将不急不躁，继续耐心解释：“一旦赤身相对，便是将身上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对方。有人露出胸口的旧伤，有人展露大片的胎记……外在的遮掩尽数褪去，留下的唯有最真实的‘内在’。裸体，正是为了让对方看清你的内心。因为哪怕只剩白衣，外表仍存一丝掩饰，内在便难以完全展现。谈判，本就是灵魂与灵魂的交汇，武器、衣物皆是多余的干扰。”
弭弗被这一通绕口令绕得有些头晕，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副将转向庄方宜，语气温和了许多：“两位大人放心，清波寨生活本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寨民洗澡的时候都是一起洗的，并没有什么男女分间。在我们眼里，裸体早就习以为常，不会对庄管代和弭弗队长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顿了顿，又道：“我就只能陪二位到这里。两位当然可以选择不脱衣服，只把武器交给我就行——毕竟这是寨子的规矩，不是武陵的规矩。不过阮大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你们看那边的衣物就是他的，两边见面估计会有点尴尬……不过选择权在两位手上。”
说完，副将伸出手，等待她们交出武器。庄方宜和弭弗对视一眼，把随身武器递了过去。副将接过武器，行了一礼，便带着人转身离开，只留下两人站在祖泉入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弭弗，如果不遵守他们这里的习俗，又何来谈判而言？我们来这里，本就是为填上最后的伤疤，留下这种不愉快，对谈判的整体并不友好。”
弭弗隐隐觉得有些古怪，武器已经被收走，若连衣服也……她低声喃喃：“老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庄方宜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我有天师形态。要是有任何差错，我直接显现那个状态，背着你离开清波寨，不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弭弗看着庄方宜那副早已做好最坏准备却仍愿意赌上一切的模样，最终咬了咬牙，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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