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那人把她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嘴里全是泥腥味。他压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在扯她的衣服。T恤的领口被撕开，纽扣崩掉了一颗，滚进旁边的土里。他扯了几下没扯下来，干脆抓住领口用力一拽，布料撕裂的声音从耳边擦过，像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扯碎了。

他的动作很急。没有前戏，没有试探，更不会管她疼不疼。他的手直接伸进她的内衣，抓住她的乳房，用力捏。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她浑身发抖。她不敢叫。嘴被捂着，叫也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她只能忍着，忍着疼，忍着恐惧，忍着那股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

他另一只手在解自己的裤子。皮带扣碰撞的声响在玉米地里格外清晰，像某种金属的、冷冰冰的宣判。她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听见他喘气的粗声，听见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然后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开，抓住她的裤腰往下扯。牛仔短裤卡在胯骨上，他扯了几下没扯下来，骂了一声，用力一拽，扣子崩开了，拉链滑下去，短裤被褪到膝盖。白色内裤露出来，边缘有一圈小花边，是阿妈在镇上给她买的，说女孩子要穿干净点。他的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她夹紧腿，他膝盖一顶，她的腿就被分开了。内裤被褪到脚踝，和短裤缠在一起。风从下面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的脑子忽然变得很清晰。她想起那个晚上和男朋友说过的话，说男生做完就没劲了，倒头就睡。她问他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可能吧。她当时觉得好笑。现在她只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只要射完，他就没劲了。只要没劲了，她就有机会能跑，这片玉米地她很熟悉，只要能跑出几步，一定能把他甩掉。

她停止挣扎。她让自己软下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努力控制住呼吸，让喘气听起来不像恐惧。她把手从地上抬起来，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蹭了蹭他的皮肤。她想让他觉得她顺从了，想让他放松警惕。他果然松了一点。她趁这个机会，把头偏开一点，嘴从指缝里挤出来。

“别……别杀我……”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柔软。她抬起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脸。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颧骨滑下去，滑到他的嘴角。她的身体微微弓起来，贴着他的胸口，乳房压在他的手臂上。

他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她趁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体往下缩了一点，让他的东西从她的大腿根滑到阴道口。她收紧下面的肌肉，夹了他一下。男朋友说过，她夹的时候他很舒服。她希望这个男人也舒服。舒服了就会快，快了就会射，射了就没劲了。

她开始扭腰，动作生涩却很柔软、像蛇一样。她把腿分开一点，似乎是方便他进得更深。她的手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子，又从脖子滑到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很轻，很慢。她的嘴里发出细碎的、软糯的声音，像是舒服，又像是难受。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只知道，她必须让他快点结束。

他却选择了先把手指探进去。干燥，粗糙，指甲边缘有泥。没有润滑，没有温柔，只有粗暴的、机械的扩张。她疼得弓起腰，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她的眼泪流下来，从眼角滑进耳朵里，滑进头发里。她不敢哭出声。她怕他生气。她怕他打她。她怕他杀了她。她只能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他抽出手指。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入口，滚烫的，硬的。她本能地又夹紧腿，他的膝盖再次顶开。她闭上眼睛。他用力顶进去。不是男朋友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下子、整根、没有停顿。阴道口被撑开，像被撕裂一样。她疼得叫出声，声音被他的手闷住，变成一声含混的呜咽。她的腰弓起来，手指抠进土里，指甲断了，泥嵌进指甲缝。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从下面一直疼到头顶。她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和男朋友那一次，疼了一下就不疼了。这次一直在疼。每一下都在疼。他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时间。

他开始动。一开始就很重，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的身体被撞得往上耸，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疼，她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男朋友没教过她这个。说到底，男朋友也没什么经验，只是小心翼翼的教过她怎么配合，怎么让彼此舒服，怎么夹紧，怎么扭腰。她以为只要配合了，他就会温柔一点。她以为只要让他舒服了，他就会快点结束。她以为只要结束了，他就没劲了，她就能跑。

她错了。

她试着配合他。她把腿分得更开一点，让他进得更深。她试着收紧下面的肌肉，夹了他一下。她试着把手从地上抬起来，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蹭了蹭他的皮肤。他想让她觉得她顺从了，想让他放松警惕。他没有放松。他的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地上，根本不让她动。他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像要把她整个人碾碎。她的身体在抖。不是配合的抖，是被动的、不受控制的抖。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她怕他听见她的声音会更兴奋。她怕他听见她的哭声会觉得烦。她怕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撞击都让她喘不上气。她的胸口的骨头像要被压碎了。她的骨盆被顶得生疼，大腿根部的皮肤被他磨得火辣辣的。她的眼泪流干了。她的嗓子哑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他还没有结束。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跑不掉。打不过。喊不出来。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他压着，任由他动。她在心里数数。一下，两下，三下。她想，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她不知道“快了”是多快。她只知道他还没有结束。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她的腰在扭，不是主动的扭，是身体自己在扭。她的腿在蹬，不是主动的蹬，是身体自己在蹬。她的阴道在收缩，不是主动的收缩，是身体自己在收缩。她控制不住了。她不想这样的。她只是想让他快点结束。可是她的身体不听话了。

那感觉又来了。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水，像泥石流，像玉米地被风掀起的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把她淹进去。她听见自己在叫。她从来没有发出过那种声音。她不知道那是舒服还是难受。她只知道她的腰在弓，她的腿在蹬，她的手指在抠他的背。她不想这样的。她真的不想这样的。她只是想让身体听话，可是身体已经不认她了。

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夹住他，一下一下地收缩。她的腰弓起来，头往后仰，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一辈子。等她回过神来，他还压在她身上。没有软。没有累。没有躺在那喘气。他还在动。比刚才更快，更重。

她的身体又开始抖。不是刚才那种痉挛，是纯粹的、被动的、像被风吹断的树枝那样的抖。她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疼，哪里是快感，哪里是屈辱。都混在一起了。她只想他快点结束。只要结束，他就没劲了。只要没劲了，她就能跑。她等着。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他还是没结束。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腿在抖，手在抖，连咬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趴在那里，像一摊被揉烂的纸，任由他压着，任由他动。

他射了。滚烫的东西灌进她身体里。她感觉到那股热流，一股一股的，烫得她浑身发抖。然后他停了。趴在她身上，喘着气。她等着。等他软下来，等他没劲了。

她没有等到。

他站起来，系好裤子。踢了她一脚，那力道，就像是在检查包裹的货物还在不在。她没动。她已经动不了了。身体像被抽空了，只剩一层皮囊摊在地上，身上像压着什么东西，每动一下都要用全部的力气。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玉米秆在她头顶围成一个圈，天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晚霞已经退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她听见男人在找什么东西。脚步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响。

她慢慢撑着地，想坐起来。腰刚离开地面，一只手又把她按回去。她抬起头，看见男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不粗，也不细。可能是从地上捡的。她有些看不清了，但她猜到了对方想干什么。

她张嘴想说话。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像砂纸刮过玻璃。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空白。是碎的。像被人摔了一地的碗，碎片到处都是，她捡不起来，不知道该捡哪一片。

“我已经……我已经配合你了……你为什么还要……”

她又顿了一下。她想起阿妈在灶台前烧水的样子，想起菌子火锅的香气，想起男朋友站在宿舍楼下傻笑的样子。她想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拼成一句话，拼成一个能让他放过她的理由。她拼不起来。

“我阿妈……她做了菌子火锅……她说过两天去镇上买菌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她只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她怕停下来。停下来棍子就会落下来。

“我男朋友还没毕业……他说等他毕业了我们就住在一起……”

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裤腿。手指刚碰到布料，就被他踢开了。她的手落在泥里，手指蜷着，指甲里嵌着泥。

“我昨天还买了一条新裙子……蓝色的……还没穿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只是不想停。只要还在说，他就还没动手。只要还没动手，她就还有机会。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她只知道不能停。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冷的，像看一件已经用完了的东西。她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团血肉，一堆泥，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忽然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
棍子举起来。在暮色里，在玉米叶的缝隙间，在那一小块天下面。

“求……”

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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