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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素」一线之隔

[db:作者] 2026-09-24 19:58 p站小说 41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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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须知和预警????
本篇全文为1.6w+。
需要知道的基本设定为海素在本文中为养父女关系。
时间线为海27时收养了8岁的素→海35和16的素。
内含大量????描写,有睡姦、催眠及futa要素。无法接受者就不要往下翻了。最后感谢阅读。



那是长崎素世第一次见八幡海铃,在夜晚昏暗的福利院,这是对孩子们来说相当怪异的事——大人们通常在白天造访这里,会更方便观察孩子们的状态。比如肢体是否健全、姿态是否说得过去、性格是否温顺,更重要的是合群。除了大发善心不在乎孤儿任何缺陷的家伙以外…这样的人通常很少,大多数人只不过是要为他们自己的缺陷买单才必须得从福利院带走一个孩子。

因此当有“客人”深夜造访,长崎素世忍不住在门缝后借着微弱的灯光偷看。那人身后的黑色狼尾时不时轻轻摆动,同这里员工说话的声音极低,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她原本的语调就这样低沉还是刻意为之,但这个点的福利院是最安静的时候,即便如此素世还是能隐约听见她们的对话。

“这里是还未办手续的孩子的资料。请您看看,想选哪一位我们会跟您细讲的…不过,有一个孩子比较特殊。”

“特殊?讲一讲吧,我不希望有因为特殊而没被我过目的孩子。”
八幡海铃逐页翻阅这一沓稍厚的资料,平淡的眉心似乎隐隐地皱起。

“放心,我们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把孩子的资料拿走。只是这孩子不太希望自己被领养,她长得很可爱、性格也不错,和其他孩子的相处也很融洽。之前也常常有家庭看上她,但都被那孩子拒绝了……”
保育员摆出一副稍有苦恼的表情,这也被门后的素世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保育员姐姐一向温柔,会真心地为孩子们的去留而担忧。

“是那些家庭条件上有问题吗?听您那么说,这孩子对领养家庭的要求也蛮高的。叫什么名字?”

“长崎素世,这份资料是按入院的滞留时间排的,所以应该在资料的最后几页,是个小女孩。”

话落八幡海铃直接翻到后面查阅起这个名字,姓氏倒是非常耳熟,当她看到纸张上那张已经略显圆润但已然褪去稚气的脸以及一行又一行的内容,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姓氏耳熟了。

“她的生母是因为商业暗杀去世的长崎社长?父亲呢?”

“是的……素世被送过来的时候也没见到父亲,据她自己说,双亲离异她跟了母亲之后,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尽管她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长崎社长名下的资产,但公司运转还不至于要交给一个孩子,更何况她这个年纪也没办法一个人生活……当时送她来的估计是公司董事会的人吧,我也不清楚。”

保育员声音压得愈发低,就像生怕还有其他人会听到她们的谈话般,但不巧的是长崎素世耳中再次落下这样残酷的事实。

“明天、明天早上我会来的,方便让这孩子跟我谈谈吗?”

八幡海铃的话也跟着落下,平淡至极的语气,但像她这样能认出素世身份的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像是觊觎着往后将会落入囊中的庞大资产。长崎素世正是讨厌那样的大人,自以为是地认为孩子什么都不明白,以为只要短暂地给上一点好处、摆出一副好家长的样子就能骗过孩子的双眼。与其今晚要想着明天如何拒绝八幡海铃,还不如现在就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素世想了想便轻手轻脚回去将她的枕头抱在怀里,装作因为睡不着而寻找大人的样子又回到了那扇门后轻轻推开,面对两位大人“不经意”撞见谈论现场。保育员听见声音马上闭了嘴,给八幡海铃递了个眼神又着急地询问。

“素世,你睡不着吗?还是有什么需要,告诉姐姐就可以了。”

素世揉着眼睛,抬头看保育员又困惑地对上八幡海铃那双幽绿的瞳孔。长崎素世不是刻意忽视保育员的,只是实际看到八幡海铃那张脸让她意识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到了可以收养一个孩子的年纪,这样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躲在保育员身侧扯着人家衣服后边。

“嗯…稍微有点睡不着。姐姐,这个人是谁?”

“这是新的领养人…她白天没时间,所以晚上来看看大家。如果素世你现在睡不着的话,她对你有意向,要不要跟她聊聊看?”

正中下怀,长崎素世垂下自己的狐狸尾巴就连狐耳也耷拉下来,很不情愿地又往后缩了缩。保育员的掌心抚过她的发后又看了看两个人。

“我说了不想要领养人……”

保育员汗颜看回八幡海铃,这是她预料之中素世会给出的回答,但此刻她又想为素世争取一下。

“那个、八幡小姐……”

话音未落,八幡海铃单膝跪地蹲了下去,她就保持这样的距离直直看向防备的幼狐,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更像是仅仅呼出了一口清气。

“你好,喊你什么比较好?长崎小朋友、还是素世?我刚刚也听保育员说了关于你的事。我知道这是你的选择,如果不以收养为前提,你愿不愿意只是跟我聊聊呢?就像…朋友一样?”

长崎素世只是愣愣地看向八幡海铃,她似乎没料到这个人会这样做。在作为孩子所经历的简短人生中,鲜少有成年人放低姿态这样跟她说话,不对、或许根本没有过。八幡海铃不知道对方小小的狐狸脑袋里在想什么,只能再次补充道。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如果你困了可以随时结束谈话。我明天还会再来,这样可以吗?”

随后八幡海铃看到素世紧攥着保育员的手松开转而抱着那差不多要跟她自己一般高的枕头,再一次沉默地看向那双平淡如泥沼的眼睛——这次她点了头。保育员见状也露出笑容,尽量压低有些兴奋的声音跟一大一小的两只表示可以去用于会谈的会谈室,为了保证对话的隐私性,即使作为这里的员工也不会进去打扰。

就这样,长崎素世难得再次进到这个会谈室,进来这里的孩子,其实大部分都只能单方面倾听,不能、也不会诉说自己的想法。她在思考该坐在哪,干脆还是坐在了沙发上,结果八幡海铃也跟着坐在身侧低头看向她。

“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

“…素世就好。其他的听起来会很拗口。”

“好。那么素世,你喜欢喝什么?因为现在有点晚了,其实我原本打算如果能早点回家就给自己泡一杯热可可。”
八幡海铃用手撑着沙发表面自顾自说起来。

“热可可?大人不是喝咖啡之类的吗?”
对于海铃不同于她印象的大人口味感到稀奇。

“睡前还要喝咖啡的话会睡不着吧?就像你现在一样。”

“我不是因为喝了咖啡才睡不着的,福利院没有,而且我更喜欢喝茶…红茶。”
在提及这里没有的时候,素世抱着枕头的双臂稍稍收紧了些,把半张脸埋在下面,想起曾经在家喝到过的妈妈亲手泡的红茶的香气…不过她也已经快记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了。

“很不错的口味,不过我看了。这里也没有红茶。你应该是个对生活质量有追求的孩子才对,只是有着某种理由甚至可以让你放弃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素世能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

素世仰头盯着那张从进门开始就不再转向她的侧脸,比起被人理解,她心底当下只生出脊背发凉的寒意。

“对吗?”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嗯,一开始就明白这点的话。你、您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跟我谈谈呢?”

“即便再次拥有家庭、拥有归处。我始终会是一个对别人来说有利可图的外人。”

是任人宰割的战利品。

素世挪开视线用力攥了攥早已被捏得发皱的枕头边,低头无神地望向被拖得光洁的地面。当回过神来,随衣料摩擦的声响,八幡海铃那张脸已然呈现在自己面前,她又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跪下,恭敬得不似对待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

“那如果我说,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有我的条件,我想跟你商量,再看你是否愿意接受。”

“我的工作很危险,即便现在不会有事。但难保往后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因此你的监护人只会有我一个,更不会再有兄弟姐妹,我待你视如己出,你将是唯一能继承我遗产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是——我会帮你合法的拿走属于你和你妈妈的一切,长崎社长的资产对我来说不重要,但你或许一直想要,并为此拒绝了所有人。你不希望他们占有妈妈辛苦得来的一切吧?接受那些人的领养,等于拱手相让。我会办普通的领养手续,你和生母的关系还在,那些东西就还是你的。”

“我会保护你,直到你成年。我只能保证在你成年之前我绝对不会成为早逝的亡魂。”

这样惊人的信息量从八幡海铃的口中倾泻,一股脑灌进长崎素世那小小的脑袋,这个人从到这开始就一直源源不断刷新着她尚浅的认知,并非没有听懂对方话中的含义,能听出八幡海铃已经尽量用她这个年龄所能理解的话说得很清楚了。于是眼前开始模糊不清,靠近脸颊那一端的枕头被浸湿,房间里只听得见呼吸和拼命忍耐的、哽咽的声音。

“嗯,呜…啊啊啊——”

由于过早的被迫成熟,时常表现出不似这个年纪的懂事。长崎素世她听话,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再适时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即便她只是一个孩子。

八幡海铃仰头默默看着把脸埋进枕头的小女孩,默然地伸手一点、一点,轻轻将攥死无温之物的柔软指节掰开,取走在一大一小之间已成实体的阻隔,她双膝都跪在地上直挺挺的,由下至上用双臂环抱幼小的身躯,而孩子那稍短的手臂环在肩头,温热的眼泪打湿肩上一片,大抵只是过了一两分钟…其实本应该更久才对,八幡海铃听见颈侧轻盈绵软的声音。

“……我之后应该怎么称呼您?”

是询问、也是这场交易成立的结果。

“八幡海铃,你习惯怎样称呼都行。”

实际上,八幡海铃没想过要让一个孩子怎样称呼自己,通常是取用父母的称呼吧?正常来说,应该让素世称为母亲或妈妈才对……但八幡海铃稍作思忖不那么认为,掌心轻抚过她的背补充道。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喊爸爸、或是父亲。”

这令长崎素世也摸不着头脑,明明怎么看自己都应该喊她妈妈才对,她并不害怕询问八幡海铃缘由。

“为什么?明明看长相要喊也是喊妈妈才对……”

“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位相当出色且优秀的母亲。”

“…………”

那双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以至于八幡海铃都能感受到领后的衣服被攥得发紧。

“父亲,您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我?”

明明就连手续都还没办好,仅仅是两人口头上的约定,却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件事一样,素世已经改口换了称呼。八幡海铃真的很想以最快的速度把手续办好,或是今天晚上就能带她回家,看这副样子如果让她现在就松手一定会造成某种影响,思索再三她认真答道。

“我会尽快把手续办好。不过你今天晚上可以先跟保育员说已经决定好了,就算暂且还不能跟我回家,但我会尽量每天都来看你的,这样行吗?”

她不能用一些虚而不实的漂亮话去给她太大的期望,尽管精心准备了资料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实话实说是对长崎素世这样的孩子最大的尊重,而且她确实也有知情权。

“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着您。”

今夜的分别即将到来,素世松开手。眼底红得稍微有些肿起来,八幡海铃那双手捧在脸颊上,拇指指腹抹去眼底和眼角残留的湿润和黏腻。

“今晚好好睡一觉吧,素世。就算明天赖床也会有人理解的。”

带着某种期盼入睡已经多久没体会过了,那样幼稚的等待。明日的到来不再是虚浮在头顶的闸刀。


正如八幡海铃所承诺的,她会每天早上十点准时到福利院,大部分孩子都没醒的时候她便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完善手续并耐下性子按部就班走完了流程。这期间最早醒的总是素世,她从远远地观察到小心地跟在海铃身侧只需要对方一个招手的动作,起初保育员对二人之间相处的忧虑在看到这样的素世后从此烟消云散。


年长的黑狼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同孩子相处,难免在交流上显得生涩僵硬,更何况是她这样少言寡语的人。可素世不这样想,跟海铃…不、跟她的养父交流时是最为轻松的,明了的举动会代替鲜少的话语回应素世的困惑和不安——这是跟八幡海铃回家后最深刻的感受。

即便八幡海铃未曾明说她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同住一个屋檐下只要细心观察还是能搞清楚,海铃的衣服只要不出门就是整洁的,当夜幕来临,尘土就会缠上她。如果只是寻常的灰头土脸素世还能安慰自己或许仅仅是辛苦的体力劳动,而事实并不会如她所愿,海铃从未想过说谎,她口中的危险不是用以博取同情的夸张表述,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回家,那些伤看起来并不可怖…但可怜。

长崎素世见到她那副模样,嘴角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渍,呼吸平稳但也透出肺中积压什么的沉重,向来平整的衬衣腹前都被划破,破开的布料边缘,那一小片的白浸染成红。素世本想在深夜等候海铃回家,她也确实那么做了,但养父抬眼看向她的时候身躯都颤了一下随即挪开视线站稳又抬手擦着嘴角。

“素世,还没睡吗?现在明明已经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八幡海铃总是踏着最深的夜色归来,想必也有不想被养女看到的苦楚,不愿让人担心竟是这样的沉闷的心情…提前给素世打了预防针,也试想过她见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时的表情,或许也会稍微担心一下她吧……就算那样八幡海铃也有自信能打消她的担忧,直到真的在素世脸上瞧见那眉眼间的变化。

“别哭啊,好吗?爸爸这不是没事吗?只是受了点伤……”

“为什么您总是要做那么危险的事呢?父亲,您明明在流血…这不是一点点而已。”

真是盲目的自信。

袖管被紧紧抓着,那欲落不落蓄在眼底的水光还真是令人痛心,柔软的手掌抹去自己脸上脏污的手法甚至有些杂乱,眨眼间那水光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海铃忍不住谴责自己不该这样不小心…她从外套里侧的口袋中摸出已然碎掉的巧克力,自顾自地撕开包装捡走碎掉的小块放入口中,又掰下一块素世能够入口的大小送到她嘴边。

“我本来想着这块巧克力能完整的送给你的,我也真是的。早知道、素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该放任它碎掉。”

听说小孩子都喜欢甜食,八幡海铃依葫芦画瓢学着组织里其他长辈给小辈带糖果的行为,头一次购入一整块巧克力,在掌心掂量这份完整的重量心想或许路上不注意一不小心就会碎掉吧。小心翼翼地带回家竟然还能被今天委托清除的余党埋伏偷袭,在混战中频繁地护住胸口这一块,动作就会被抓住许多破绽——所谓 「弱点」或许就是这样形成的吧。

素世听话叼走那一小块巧克力,甜味竟和茶水般的苦涩交织,带着茶叶的香气…不想因此她现下的心情更加难过,可她还是抓着海铃进去坐下,搬来家里的急救箱给伤口消毒、包扎。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海铃做的。

“我下次会再注意的,多亏素世,爸爸现在已经好多了。”

“嗯,您答应我的。明天的家长会还能去吗?”

“能,当然。我会干干净净地出席的,能麻烦你帮爸爸泡一杯热可可吗?”

“好,您洗漱完要喝对吧?”

日常的拼图帮素世拼凑起她眼中的八幡海铃,这其中是否夹带着某种美化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似乎在这过程中她了解到大人并非都功利,但她时常……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海铃这样的个例,同时心底萌生出不明原因的恐惧——这份拼图越是完整,她就越是依赖养父的存在。

潜移默化的依赖危险至极,她将素世托在掌心,状若无意地渗透孩童心中空白的每一部分。青春期的到来,生理和心理上的成长让被浸透的胸腔生出对未来的惧怕,这个时期的孩子是最多虑、最自我、也最冲动的。即便是长崎素世也不例外。

『当年开出的条件是否代表我成年之后您就会离我而去?亦或者您会甘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放弃毫无意义的挣扎坦然奔赴死亡?』

长崎素世问不出口。仅仅是在心中不时翻腾出来默念,暖黄灯光的笼罩里清蓝的瞳孔在灰色的阴影下注视着那张醉心工作的侧脸……啊、父亲,我于您而言仅仅是养女。血管中并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联系,那一纸文书薄如蝉翼似乎吹弹可破。我常常在您的眼神中,瞧见生活的乏味,初见时您眼底的百无聊赖至今未能消解,但您每每看向我时的热忱和怜爱却也真真切切。

难道我从没成为您活着的期望…?

从阴影后迈出,八幡余光瞄见棕色的长发,即便她现在坐在椅上同素世对视已经需要微微仰首也依然会撤开椅子转向朝着养女的方向伸出双臂,就好像这是一件不足为奇、稀松平常的事。

“过来吧。”

时至今日长崎素世都没能彻底改掉坐在海铃腿上侧卧的习惯,频率少了不代表她不再需要。被默许的任性在不经意间可能会成为她这位优秀养父的枷锁。素世清楚他们俩始终有别,她的养父有的东西她没有…这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之后才发觉的事实,有时臀后和腿根会压到某样凸起但平整的软物,这时八幡海铃就会让她往前坐一些,她倒是也会不知所云地听话照做。

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她习惯于后背和父亲的胸前紧贴,往后倚靠在肩上,在调整姿势和位置时有意无意蹭过压到的软体。一如既往地提醒要往外坐,素世牵过八幡海铃的手、圈在腰间,后仰着侧头眯起眼睛打量对方的表情。

“可是这样坐才会舒服,父亲。不然我会滑下去的。”

“那好…稍微坐一会在睡觉之前帮我去泡杯热可可吧?你待会得吃药了,素世。”

吃透了这样的说辞会得到养父的应允,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八幡海铃得寸进尺了。长崎素世还稍微有点庆幸她的迟钝,不至于那么早发现自己的别有用心,今天这个机会正好…她借口睡眠不佳让父亲陪护带回来的药今天就会派上用场,让她的心情在暗地里好了不少。

贴过去稍微用唇面贴贴脸颊就好。

“知道了,希望您忙完之后能够睡个好觉……”

药粉和融化的苦巧掺入热腾腾的甜腻热饮中,属于药物的苦味因此更像在为这杯饮品增添零星风味。素世今天泡的时候加了苦巧克力吗…?眼看女儿已经回房也不再多想,可为什么今天没忙多久就感到困顿呢?

侧眼确认时间也不算太晚但眼皮愈发沉重,跟普通的困意似乎不太一样,强撑着对抗甚至会觉得额侧阵痛。

是最近接的委托太频繁了吗?八幡海铃压下狼耳,合上电脑低下脑袋用指腹揉搓两侧的太阳穴。还是去睡觉吧。椅子发出蹭地的轻微声响,门锁合上的声音清脆明了,八幡难得贴床就睡,临闭眼还觉得或许是女儿睡前的祝愿起了作用,她能睡个好觉。

轻稳的脚步停在那扇门前,拧动门把缓缓推开迈入,来人小心翼翼地虚掩着门悄无声息靠近床头,指尖向下戳动脸颊,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指腹沿着脸颊轮廓滑动落在颈上,谨慎地稍作沉默确认对方已经睡死,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不少,掀开单薄的凉被能看到人端正的睡相。

视线下移还真是不得了,睡衣短裤自然宽松的轮廓下都能实打实看清那份凸起的形状。由边沿爬上床面也不再担忧对方会苏醒的可能性,直截了当跨上腰胯处,手指勾勒裤沿往下扯露出地下底下性器真切的状貌。长崎素世先前做的心理准备在眼前这家伙面前也犯了难,稍稍有些汗颜,看来她没办法想着今天就能容纳这个大家伙了。

不过还是能做点什么的,掀起睡裙咬住裙边撑着床面往前挪,用指尖将下身那一层轻薄的布料扯开对着柱头侧面压了上去,一点点沉下身体的重量肉缝紧贴柱身感受到身下人这处温暖的体温。跪坐的姿势只需要稍微动动腰就能不断蹭过腿心的小点,只是这样磨蹭贴合处就湿滑得沾染水液在动作时发出零碎水声,这还算不上什么…她明显感觉柱身发烫,下压的触感也变得硬邦邦的。

看来即便睡成这样,该有的生理反应还是会有。这是长崎素世第一次“用”她的养父做这种事,比起身下的触感给予她更多快意的反而是隐秘的背德感。背着八幡海铃抱有不正的想法并付诸行动,腿心夹着柱身任由热度由下至上蔓延到脑海,那张安稳的睡颜下会梦见什么呢?真想知道……

这一次仅仅是试试看能否容下顶端,溢出的透明体液黏连穴口轻压下去,素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停滞数秒,直到真的容下柱头的一小部分她忍不住上身发颤…纳入后内壁被撑开的感觉就算只有一部分也特别清晰,若是再动上几下似乎还能感受到身下之物再次胀开,因而生出愣神后的惶恐激得双腿一夹打湿周边。下意识松口任由裙边垂落到对方的腹上,长崎素世垂眼调整呼吸再翻身下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她这样想着从床头抽出纸巾给八幡海铃擦干净整理好,就像一切从未发生那样。离开之前她卷了卷八幡海铃的发尾,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父亲…我该拿您怎么办呢……?”


自那晚越过那条禁忌的线,长崎素世在家的时间除了用于学业,剩下的基本都在以各种角度打量八幡海铃——在厨房准备料理时脱下外套,挽起袖口那小臂结实的线条、手腕腕骨清晰,手部皮肉薄得透出分明可见的指骨;每天清早临走前收紧的衬衫固定背带,养父通常会先低下头压着眼睑为自己仔细整理领口;夜晚闲时带着水汽出浴擦干头发又吹得干燥而蓬松,水珠贴在颈上未擦净,当她靠过来会先托起养女的发尾在指腹上轻搓再出言表示热水已经放好。

从前这样的凝视是为了确认八幡海铃时时刻刻都完好无损的在她眼前,单纯地享受理所应当的关心,而现在、这种凝视中夹杂了更多别样的意味。而八幡海铃没能察觉任何不对劲,只当是养女担心自己生出的过度关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对养女贴心的关怀已然成了于对方而言隐秘地引诱,在各种方面。

在饮下微苦热饮的每个夜晚,待人睡下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素世便一次次推开从未上锁的房门,次数越多便愈发坦然。想着白日瞧见掌背隐现的青筋就扣稳手掌落吻指节,回忆着扎腰衬衫的腰线掀开熟睡之人的睡衣下摆,手指经由小腹抚过腹中最终轻轻放在胯部两侧略微凸起的骨头上。

长崎素世开始变本加厉地骑在对方身上取乐,腿心甬道早已能够做到容纳这夸张尺寸的半数,两种呼吸声交混在空气中,其中一方轻喘着不断前后晃动腰部,另一方竟然只是呼吸从平稳变得稍稍加重,有时瞧见八幡轻皱眉头素世反而会更加兴奋。常常满足自己的小小需求之后就到此为止,心情和生理都大好就会多花些时间用指掌包裹顶端搓弄,至少射出一发落在她手上也好,尽管那么做完那物件也还是颇有精神地跳动也得回到该待的地方消消气了。


这样的秘密瞒不了多久,长崎素世早该明白这一点,哪怕一次意外这段关系就会迈入无法挽回的地狱。这是有违道德的——她清清楚楚。

今夜端上的那杯热可可在饮下之前被一通电话打断,海铃回头看了眼素世已闭的房门端起杯子起身走向厨房压低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么晚打电话过来我希望说的是正事。”

“放心吧八幡,这几年间长崎那边退休和不退休的董事会成员意见我们都收集完了。更何况还有长崎社长的遗嘱证明。只要等小姐成年就好了,拿回遗产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谢。那么关于我们之前聊过的条件……「那位」希望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目标快出来了,大概一个月后。不过到时候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你得手,就算是你可能也…八幡。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那位」愿意跟你做这个交易,只是养女你没必要……”

“我明白了,一个月后我会实时汇报任务情况。让人等着好消息吧。我们下次再聊。”

电话那头传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被挂断留下的简短音节,她再清楚不过凭借自己的背景想要跟那么多资本家周旋是完全不可能的,她引以为傲的头脑没办法用在人情世故上,也无法开出令人信服的条件让那些资本垒起的脊背弯下来。

即便在黑白两道的夹缝中声名显赫,她依然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打手而已。或许吧。

她本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八幡家族并非泛泛之辈,但她的双亲之前作为实际上的家族领导人在这片土地太过温良,除了在维护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独女时,会难得对谁下死手。她不是不清楚,那只是双亲作为父母给予自己的、特别的爱意。但那时——至少在年幼的海铃看来若是从小待在那样的环境下势必成为双亲的累赘,为了磨炼自己而离开家已经很久了…久到等再收到家里的消息家主的头衔只能落到她这个在外的独女头上。

只剩她一个人了。那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叮哐——手边的水杯被失神的八幡海铃碰倒落入清洗的水槽中,这才唤回海铃的意识。她低头放下手机打开水龙头冲走褐色的水渍,洗干净杯子放回台面略感可惜。去睡觉吧。

没有那种晕眩感本以为是自己睡了一段时间好觉终于养好了身体,可今晚入睡的时间好像比以往还要久一点。好不容易睡下,在迷蒙的睡梦中却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好热。

八幡海铃的胸腔和下腹都蔓延着无法靠呼吸消解的热度,她下意识地想抓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却抓了个空,抓开的只有腹上睡衣的纽扣。

今天晚上的海铃状态确实很奇怪,长崎素世眼看着对方的呼吸不再平稳,眉头皱成一团,抬起的右手扯开纽扣露出一整片小腹,她突然生出一种不安促使她停下摇晃的动作。

“呃……唔、哈…”

哪怕停下来也来不及了,身下人眉头微动掀开沉重的眼睑,一只眼睛眯起平视着天花板又挪动着找寻什么——当视线挪向身上无法忽视的重量,大脑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从身下传来某种强烈的刺激。这令海铃两手抓紧床铺布料下身牵动上身猛地一颤,光这一瞬间的激灵就足以让她清醒过来了,低首看清对方现今失神的表情,养父黏腻沉闷的声音轻唤着姓名。

“素世……?”

现在这种情况从养父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的穴道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收缩更甚。怎么会醒呢?这一下又搞得八幡海铃刚撑起的上半身兀地后倒,她可从来没受过这方面的刺激,脊背到大脑都被一种微妙细小的电流感控制。终于反应过来她才惊觉一个事实。

自己是被养女给睡姦了吗…?

“父亲?您怎么会…”

“下来、素世…你在做什么?”

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起身试图制止素世的行为,刚说完脸颊两侧就被温热的掌心捧起,素世的重量死死压在腿上,想推动也被人打断强迫直视对方的眼睛。小狐狸抖动着耳朵,轻声细语在人耳边嘟囔着使人头脑发昏的音节。

“父亲。”

“父亲…请不要拒绝我……”

素世的拇指指腹沿着唇缝抹开闭合的唇,指腹落在侧边的齿关,家传技艺检验实际运用的效果竟然要用到自己敬爱的养父身上吗?即便内心挣扎过,至少别做违背父亲意愿的事…但被发现的那一刻她才开始隐隐为八幡海铃投来的目光感到恐惧。瞧见那眼神中的困惑和抗拒,才明白于八幡海铃而言她只不过是备受宠爱的养女。

仅此而已。为什么仅此而已?

“现在自己试着动一动吧?父亲,您现在得乖乖听我话了。”

清亮的青绿色瞳孔完全成了一滩幽绿的泥沼,用力试图推开的手掌几番顶推挣扎最终也还是下垂,像是重启再试一样,八幡海铃全部的动作停顿了相当一段时间才重新缓慢地动起来,完全顺遂长崎素世的想法……这样的技艺她原本打算完全掌握再寻个时间告诉八幡海铃的,这绝对能帮上她的忙,这种程度的催眠,对毫无防备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远远要比大剂量的吐真剂更可怕。

只可惜八幡海铃要先亲身体验这种可怖的能力了。脑内的思考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般,余下无比混沌繁杂的感知。我到底在做什么呢……?带着厚茧的指肚沿着腰线摸上去激起对方一阵轻微的颤动,托着腿弯自如地翻身调转姿势,主动和被动俨然不同。在素世的注视下,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舔舐下唇和犬齿的表情尽收眼底,不似往日的沉稳平静反而透露着本能中的狂野习性,要说她现在要“开饭了”也不为过。

兴许是作为八幡海铃这些年来的表现和态度太过温和,几乎从没有过严厉的惩戒,竟让长崎素世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养父是狼非犬的事实。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刚生出身下就被生生一点点碾进去顶到最深处,直直抵到宫腔口对方好像还是不满足,把自己钉死在床面上扭动腰身往外抽又重重撞进去,力度狠厉而厚重好似为了没入全数而使出全身的劲要让她强行接纳全部。

真是要疯了…次次都是那么冲撞,几乎要把她的腰连同整个上身都顶废,就算现在想起来求饶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杂乱不成句子的音节,更多是在意图发声时就被撞碎成呻吟或呜咽。从一开始破开血肉的痛楚化为融入脊背神经的酥麻也不过寥寥几次顶撞足矣,内里被刺激地紧紧包裹,体内的物件胀到令小腹都鼓起薄薄一层凸起,顶得越是发狠这一层凸起就越是明显,接连不断的过电感能让人忽略腰后的细微疼痛,但随着时间推移素世也越发觉得小腹酸痛难耐。

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了…父亲真是条疯狗。

她张开嘴想把解除这个状态的安全词喊出,再这样下去她怕是今天就要被八幡海铃生生弄晕在这张床上,焦躁的声调被搅得黏腻不清。

“呃?!咕呜……爸爸!停、停下来,爸爸…我的好爸爸……可以了。”

长崎素世在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前身下传来满胀的阵痛,好像什么东西卡在体内被钉死的不适感……

…………她这是在成结吗?!

直到下一秒暖热的宫腔被温凉体液不断侵入,素世咬着下唇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她压下眉眼,想看清现在停下的海铃的表情,却已经看不清了,几次急促不断的喘息之后晕眩的大脑和身体的疲惫再也支撑不住就这样昏睡过去。


梦中惊醒,噩梦的内容即便模糊不清也足以令人冷汗直冒,八幡海铃是这样被身体的反射强制唤醒的。她下意识捏握自己的咽喉又猛地抬头扶额去应付头部的刺痛。为何身体比起以往要更疲惫,身上也充斥着一种黏糊糊的感觉,手部遮挡的侧面余光似乎看到被子有其他的起伏,明明素世早就不跟自己一起睡了才对…才对……?

于是八幡海铃放下手往自己身侧看去,长崎素世俨然躺在她旁边。她先是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确认黏腻感的由来,没穿好的睡裤和裸露在外的下身令她心下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随之伸手轻轻掀开盖在素世身上的薄被,被掀开的睡裙下没有丝毫遮掩…隐隐还能瞧见些许白浊体液从大腿根部沿着身体曲线落在床面上,只要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来看都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八幡海铃对此没有任何记忆,她明明一回到自己房间就睡下了。除了…她似乎梦见素世真的骑在自己身上,可她认为那不过是梦境的恶作剧罢了。

重新为素世轻轻盖上薄被,她自己浑浑噩噩地下了床去清理自己身上残留的“罪证”。在厕所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干呕起来,喉咙里即使溢满血液的腥味都比不过现在令她反胃——她最终没能吐出任何东西。只是眼尾不断抽搐,接着不知洗了多少把脸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得去把早饭做好,今天是周末…我得为素世准备好一切才行。这是梦吗?还是说我已经出现幻觉了?可油渍溅到手指上时那种灼烧的刺痛提醒自己这是真切的现实。

我必须问问素世才行……如果是自己失控做出这种毫无底线的行径,八幡海铃绝不会原谅自己。怀着这样的想法,再次拖着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蹲在床边注视着养女的睡颜,她尽量如往日般轻声唤她姓名喊人起床。

“素世、素世,醒醒…”

而长崎素世眉头微动,她也睡了挺久,眯缝着眼适应灯光等到不觉得刺眼她才缓缓睁开。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她用昨晚喊哑的嗓子扯出一句完整的话。

“父亲,早安……您在看什么呢?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很少见到八幡海铃脸上出现那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像是担忧…又像是满溢而出的惊慌。

“素世,爸爸昨晚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你…你身上难不难受?”

原来是因为发现了这回事啊,也是、自己昨晚晕过去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还被结结实实地在里面射了一发。

这样的表情也不错。

长崎素世从床上轻轻撑起身,伸手指腹蹭过八幡海铃的颊侧,紧跟着整个手臂都搭上脖颈绕上肩背。埋脸进颈窝小幅度地蹭蹭,她才缓缓道出不加修饰的真相。

“只是跟我做了而已,父…爸爸不也看到了吗?腰和小腹稍微有些难受。应该不算是不好的事吧……”

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这并不是一件反常的事。比起从养女口中得到切实回答的惊恐,占上风的其实是不解——她不懂为什么素世说这件事如此漫不经心,不认为这是不对的、不认为这是不好的、甚至不去怪罪她身为养父竟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

八幡海铃不敢再次自然地触碰她的脊背,连拥抱都显得僵硬。似乎是察觉到海铃反常的沉默,素世用她自己的方式坦白并安抚道。

“如果我说是我催眠了您会说什么?父亲。这不是您的错,是我一直以来对您有这样背德的想法…您会因此厌弃我吗?还是说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孩子…?”

令人难以置信的说辞,轻而淡地落在耳中却仿佛有千斤砸在身上。

“……素世没有为了给爸爸开脱而说谎吧?”

“没有那样的必要,这就是事实。”

八幡海铃依旧不敢相信,但只要长崎素世坚持的事实她就会去说服自己相信。但那么说,不就变成自己的育儿方式大有问题了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素世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即使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是在朦胧的思绪间带着素世清洗干净收拾好,换套干净的床品和家居服。两人这才面对面坐上饭桌。

素世想不明白海铃又是什么时候做的早饭,她比自己先醒那么早吗?那她在问自己那样的问题时,又怀抱着怎样的心情?红茶入喉稍稍有些苦涩…以往都是这样的味道。素世从来不加方糖调味,可她今天夹起了一块方糖放入杯中,看着糖块溶解。

海铃盘中的煎蛋只吃了边角发糊的白边,素世总觉得寡言的海铃早晨时会有些唠叨,但当静默真的来临又不知所措。

“……父亲。想说什么就说吧,以往您这个时候最爱没话找话了。”

对方的喉中含着焦糊的苦,终于在此刻放弃机械地进食。简直是毫无意义地强迫自己咽下什么填补清空的胃。八幡海铃干脆在桌上支起手臂搓起脸来,也没能泄露预想中该叹出的气。

“是我对待你的方式有问题吗…为什么想要那么做,素世。你能告诉爸爸吗?”

“没有问题,您作为父亲、作为养父…作为长辈都相当尽责。不仅养育了我也培养了我。我只是想那么做而已。”

说谎。

明明不止是这样。遮掩自己的感情就会变得言不由衷。

我不能、这不能……

“素世,最近不用等我回来了。我会去另一套房子住一段时间。晚饭你能自己解决吧?”

这下打了长崎素世一个措手不及,就介怀到这个地步吗?甚至要为了和自己保持距离打算最近都不回来。

“您讨厌我这样做,这是您不想再看到我的意思吗?”

“我会派人在房子周围关注你的状况,有什么需要的就安排别人来办。”

“您就那么介怀养父女的关系吗?”

“有什么想说的就发消息给我,放学就回家,知道吗?也不用去找我……”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素世,听话。你明知道爸爸是怎样的人不对吗?”

对。我明知您是传统正直的人却还是那么做了,其实我早就明白您会挣扎会介怀,知道您此刻眼底满溢的痛苦真真切切还是放任自己泛滥的心意做了让您万分为难的事。

所以呢?您要抛弃我吗?认为我不再听话,已经不再是个好孩子。还是觉得我做出有违道德的事不配再承蒙您的善意。

“我明白了。”

如果您真的那么想就好了。如果您真的为此想过抛弃我就好了,您真心实意认为全是我的错就好了,会对我恶言相向将我从幻梦中骂醒就好了。我一边惧怕未来独挡一面时您将我放走;一边恐惧您未来拥有自己珍视的人,而我只能以现在的身份待在您身边眼睁睁看着;我更惧怕约定实现后的未来将要面对您浅薄的生欲。

我希望有人能让您珍视到想要为此延续自己的生命,却没办法忍受那个人能受到您的爱憎。

您不爱我,父亲。

您不似我这般爱憎如蛇与藤般缠绕想将游离于世间的您留下。所有的一切都平淡得似乎与您毫无关联,我不是您珍视的人。不过是因怜惜而收留的养女。


多自私,我曾这样编排过您厚重的感情。


“家主……这是您要的资料,小姐她…”

“没事。派几个人在附近蹲好了,素世要是出什么事就是你们办事不力,连人都看不好以后都不用干了。”

掂量着手中稍微有点重量的纸张,八幡海铃还是站定后回头看了眼闭上的门,她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原本就空旷的别墅在独留一人时就是冷清,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八幡海铃依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长崎素世就赌气般也不曾给她发过任何消息,即便偶尔八幡会发送慰问的消息也只给予冷淡简短的回复,即便近几日再无消息她也不在意——在意也没用,八幡海铃甚至没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许是真的无法接受。

长崎素世用叉子拨弄吃不完的料理已经没了胃口,索性放下。她这段时间吃得都很少,饭是她自己做,味道不差。但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八幡海铃往日亲手为她做的料理,那不是在味道上分出的胜负。

她最终还是推开餐盘趴在桌面上拿出手机翻到和八幡海铃的聊天页面,出神地盯着屏幕没打出任何一段话。今晚父亲也不会回来吧……这样念叨着,却收到了来自八幡海铃家族中副手的电话、一通急电。若不是有什么情况大抵是绝不会越过八幡直接给她打电话的,因此没多想素世就接了起来,贴近耳朵听见对方气喘吁吁断续的问话。

“小、小姐!家主她去哪了您知道吗?她是不是回家去了?”

“…这不是你们才知道的吗?她干什么去了你才会不知道她的行踪?”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医院,今天过去照顾的人说她不见了,虽然吩咐我们瞒着您,但家主这次伤得太重了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才刚住院没几天,伤口还没愈合就自己跑出去的话……所以我才想到要问问您。”

电话另一头唯有沉默和在地面上踏步的声音。换过衣服她又拿起手机,八幡海铃很少有事情会瞒着她,但有些事却是一定不会让她知道的,比如她的工作。那种危险的工作、任务,幼时长崎素世就常常眼睁睁看着八幡海铃身上时不时增添新伤,大大小小也未曾瞒过她缘由,除了那次。

带着巧克力回来的那次。就连幼时敬仰她能力的素世都不免担忧她是否会因这样的伤势死去的那次。

“我去找她……父亲说不定在回来的路上。家附近的人都去找她了吗?”

“是的,小姐。抱歉。”

“没事,我自己也行。不会有事的…………”

大门那边发出轻微的,敲出的、微弱的响声,还有电子音协助开门的声音。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密码正确。

“她回来了。”

她按下挂断的红色按键扔下手机快步赶向门前。被推开的门后是捂着胸口躬身弯腰大口踹气的八幡海铃,她的脸色不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血色,冷汗直冒垂下脑袋第一时间甚至没看见长崎素世已经站在她前面不远处。她的伤口好像又崩开了,能感受到身上某处衣服布料和湿黏的血液紧贴在一起不适的感觉。

“父亲。”

素世静静地看她调整呼吸的全过程,正值壮年的年纪因为这样的伤势却像个年过半百甚至看起来年纪更大的老年人。住了几天院尚且如此,那起初受伤被送医时又是怎样的惨状,长期素世没能再继续想下去。她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八幡海铃已在鬼门关走过几遭。

而八幡海铃只觉得从内脏到骨头,身上每一处、每一寸都似普罗米修斯被老鹰啄食脏腑般折磨,她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个称呼,本以为自己已难当这样的责任,好不容易抬起头看向素世的眼睛……二人视线的高低反倒显得年长一方的称谓已易主,八幡海铃眯起眼睛在身体被碾碎的痛楚中感到一丝轻松。

“素世……啊、咕呜…呃……”

可心理上的慰藉没办法解决生理上的残破。比起五脏六腑遭受的那些,骨折都只是小事…不,就算是曾经毫不在意的伤势现如今都不能再当作小事了。

“我、很抱歉,素世。是爸爸不对……”

她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有错就是因为长崎素世,从缺席养女幼时的家长会开始直到现在,她引以为傲的自尊自傲只要在素世面前都不重要。有必要为此道歉,不能因为自己年长就逃避自己辩解为有心无力的无能。

可长崎素世不在乎这个。

至始至终,她需要的都不是八幡海铃的道歉。

“您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语气中带着一种隐秘而复杂的埋怨,即便如此长崎素世还是选择蹲下去用肩膀和双臂支撑八幡海铃摇摇欲坠的躯体,纯白衬衫上无论沾染上什么颜色都很显眼,就更别说伤口开裂晕染开的惹眼的黑红血迹了,她能够做到毫不避讳地把手掌放在那处腰侧的血渍上轻轻按住,这样的效果并不好她也知道。只是,她已经摸到衣料下一圈又一圈缠起绷带的纹路,缠得那么紧也没多大的用处啊。

那撑开皮肉溢出的污浊血液,也没办法阻碍。被淡漠包裹伪装起来的生欲,在离真正的死亡那么相近时才明白它真实存在。

那天,在失血晕眩的前一秒八幡海铃体会身上的伤痛在不长不短的人生中首次感受到恐惧。并非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她甚至在那一瞬思考起这种毫无由来类似惊慌却更加强烈的情绪是什么。回忆起一月前离开素世的最后一眼,忍不住去想——如果我就那么死去,素世要怎么办?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她的阴影。我不希望她再受到那样的伤害。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

“因为想见你,素世。我不想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会让你连见最后一面…都变得艰难的地方。”

亡命之徒连说害怕死亡的权利都被自己剥夺。连直白诉说想为他人活下来都不会。这会给对方带来莫大的压力,背负一个人的生欲绝非易事,索性闭了嘴,垂下脑袋用额心抵在肩头。

“一会就有人来了,我跟您一起去。别说这种话……哪怕您拒绝我、疏远我,只要您还活着我都可以忍受,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

“父亲,就当是为了我。我不能再忍了、我不能任由时间再把您从我身边夺走……”

啊……这样啊。违背道德的缘由似乎有那么一角被揭开了,扭曲的执念和爱意搅浑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最惧怕死亡的偏偏是里死亡最远的那个人,因为那夺走了她曾经最爱的人,未来也有可能骗走她如今最珍视的人。

令迟钝的狼都醍醐灌顶的话,素世那双眼睛里小小的海正在泛滥呢,自己肩头的衬衫布料也变得有些湿哒哒的。八幡海铃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如此之多的人那么恐惧死亡了,想必当年她的双亲也深受这种恐惧折磨吧,因此非得挣扎得那么痛苦等待着迟来的自己留下那样的话才断了气。

“爸爸想活下去……素世。”

“您说什么……?”

“想活下去。如果现在就要这样离开你,对我也太残忍了。”

我怎么能容许它就这样剥夺我继续陪伴你的权利。为了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做。

“嗯……您再撑一会儿吧,父亲。请不要再离开我,您不接受我对您…也无所谓。”

长崎素世现在说不出未完的话,仅仅是听到八幡海铃亲口说想活着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就已经不想着再强求她会理解那拧成结的感情了。温热的泪沿颊落在对方肩头,唯有二人明晰这份生欲来之不易。

一双手在素世的脊背上突兀轻拍,轻轻的带着一种素世熟知的节奏,现在的八幡还是能为养女做些什么的,比如说、先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安抚着孩子不安定的情绪,压下声音一下又一下拍着背念叨。

“没事、没事了……”

“不会有事的…相信爸爸。”

“没有不接受,素世想的话。就那么做吧,不过只能等之后爸爸身体好一点再说了……能稍微等两天吗?”

这算是你难得的请求吧?那么你那份已然成长为背德的珍视我也会一并收下,直到你厌倦我这个愚钝的养父。至于未来可能要遭受的谴责,也已经想好了要全部算到我的头上。

八幡从来不会对素世说谎,这段短短的话分量可想而知。她的养父就是这样的人。

“好。说好了……”

“说好了。骗我们家素世就干吃一整袋可可粉。”

就是这样一个——
恨不得接纳她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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