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惊人的A字肩，脑袋大的和瘦弱身体有点不成比例了吧…”

王小明脱光了上衣站在镜子前，看着长得有点像马云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真是毫无男子汉气概啊…她到底是看上我什么了…”

小明心里想着，默默把校服穿在身上。还有四天就要高考了，而他心中却毫无波澜，高中三年，没有一次漏写过作业，没有一次作弊，甚至没有一次值日偷跑过。他学习成绩惊人的稳定，稳居班级倒数第十名。连老师都不知道该不该骂他。父母也清楚他不可能考上大学，早早地用两瓶茅台王子酒托远房亲戚的关系给他寻了个酒店保安的出路。

然而这样的他竟然在一个月前因为骑单车而交到了女朋友，那个女生刚好比他大一岁，是同城市的某知名大学大一的哲学系学生。

高考前最后一堂课结束，王小明刚踏出校门，一条胳膊猛地死死箍住他的肩膀，沉重的力道压得他脊背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来人是张栋梁。两人初中便是同学，高中又分到同一个班。张栋梁早就丢掉了校服，高三整年极少踏足校园。坊间传言他荒废学业惹怒当过兵的父亲，腿被打断过，可每次出现在校门口，依旧一身戾气、生龙活虎。整条街区的学生都怕他，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便会刻意绕道避开。

张栋梁的胳膊牢牢挎着王小明，浓烈的烟味喷在他脸上，语气蛮横粗鲁：“今天手气本来顺，最后一把被狗庄坑了，借我两百块，我得翻盘捞本。”

王小明的声音怯懦细碎，头埋得很低：“我真的没钱了，马上要高考，爸妈停了我的零花钱。”

“什么考试？”张栋梁挑眉，满脸漫不经心。

“高考啊，四天后…”王小明小声作答。

张栋梁愣了片刻，他若有所思…：“咱们要毕业了吗？时间真快啊…”

短暂沉默过后，他对王小明说：“你还真的要高考啊？你学习成绩还不如我呢吧。”

话音落下，他垂眼打量王小明，一把抢过王小明肩上的书包，双手在里面粗暴翻找。他掏出一台Switch，二话不说塞进牛仔裤兜，然后把书包重重砸回王小明怀里。

“这机子借我玩两天，等你考完试再还你。”他点燃一根烟，叼在嘴边转身离开。

王小明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心底生出一点侥幸。今天张栋梁没有过多刁难，走得格外干脆。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慌忙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张天娇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张天娇是隔壁大学的哲学系大一学生，那天，她主动上前和王小明搭话、索要微信，之后一次次主动约他出门骑行。王小明的十七年人生中始终是个透明人，班里男生没有一个愿意和他玩的，女生更是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谁能想到临近高中毕业，竟然有个大一的小姐姐主动向自己搭讪。

他原本只求安稳熬过高考，毕业后安分做保安，听从家里安排娶乡下姑娘，生子成家，悄无声息过完毫无存在感的一生。

这个叫张天娇的女孩到底是为什么接近自己？想骗我的钱吗，还是说要把我骗到缅北去做诈骗？嘎腰子？总之不会是想骗色吧…王小明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孱弱的肱二头肌。

无数消极猜测在心底层层堆叠。王小明怕学校熟人撞见两人私下见面，刻意绕了好几条僻静胡同兜圈子，直到夕阳斜斜坠向楼宇，余晖铺满街巷，才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城市公园。他把书包搁在长椅旁坐下，才敢点开对话框里未读的消息。

“小明，高考加油。我知道这个关头不该打扰你复习，可我实在忍不住想见你。我特意学着烤了蛋糕，想给你尝尝，吃了就能沾到好运。”末尾缀着一颗爱心表情。

王小明默默回复到：“我现在在公园长椅，只能待一小时，回家太晚父母会担心。”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对话框立刻弹出回复，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我马上骑车赶过来！”

“卧槽！”一声粗暴的惊呼骤然从身后炸开。

王小明吓得手一抖，手机直直摔落在水泥地面。张栋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自己身后的。

张栋梁快步上前捡起手机，任凭王小明伸手争抢，也不肯松开分毫。

“你居然交了个女朋友？真是见了鬼了！”

他死死按住挣扎的王小明，大拇指不停滑动两人的聊天记录。

同一时间，不远的某大学里。阶梯教室内，稀疏的掌声结束，一个同学走下台阶，老师扶了下眼镜，看了眼电脑：“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位同学，张天娇，请上台做你的调研方向陈述。”

顿时台下低声躁动起来…有几个女生激动得满眼桃花，不住地跺起脚来。有的男生疑惑地问“张天娇是谁？”旁边男生一脸鄙夷“张天娇不知道？咱们系花啊！”

与此同时，一个女生慌慌张张站起身，全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她身姿修长，对比起其他女生，她的基因优秀到让人嫉妒。她拥有维密天使般的头身比。即便她只是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紧身牛仔裤，也是高级商场里欧美超模拍出来的海报的样子。她把浅褐色的秀发大方地盘在脑后，只是淡淡地画了底妆，还刻意戴了没有度数的黑色的大框眼镜来封印自己的颜值。但是那精致的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配上纤细的脖颈与平直的肩膀，难免使人猜测：她一定是有点毛妹那边的基因。

“那个就是张天娇？”男生的眼神出卖了他，很难装作不被吸引，“她有对象了吗？”男生偷偷问，旁边女生却一脸嫌弃“我们家天娇不喜欢男的，你们死心吧！”

张天娇抱着笔记本，低着头，略显慌张地小跑到台上。把手机塞到屁股兜里。清了清嗓子：“嗯…我的调研题目是…城市零工青年就业保障现状。”

教室内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认真听她，她单凭相貌就已经俘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调研群体…对于这些人，人们可能更熟悉这样的称呼：三蛇大神，该群体属于弱势、高敏感群体，大量人员存在身份证丢失、无社保、打零工、生活困顿等情况。社会普遍对他们抱有鄙夷，漠视的态度。然而，是什么导致这一群体的存在，也许这里面藏着社会发展，资源，产业结构等问题。这已经是城市现代化进程中不可忽视的群体，我们需要真正的了解他们，正视他们…”

也许是不经常演讲的原因，张天娇的声音有些紧张，肉眼可见的脸红。

听她讲完，老师皱了皱眉头，“你这个选题…有点偏负面啊…首先这个选题不符合共同富裕，健康治理的积极导向，这是个社会阴暗面。其次，实地调研安全隐患大，不太好操作，那里都是什么人，你怎么调研？最后你这个成果也很难写，不适合大一新生去做…”

张天娇听完老师的评论后，默默握紧了拳头，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可是，老师，我相信身处困难的人们都应该被关注，没有人天生愿意过那样的生活，这不是我们学科存在的意义吗？”

突然台下一个女生激动地尖叫：“天娇我支持你！”

“加油！天娇姐！”声援的声音越来越多，台下也开始响起掌声。老师遇到这种情况也是颇感意外，他透过眼镜框上方看着台下欢呼的女生们，又扭过头打量了下张天娇，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了，张天娇毕恭毕敬地向老师鞠躬，然后慌忙抱起笔记本跑出教室。

张天娇看着手表，一路小跑到篮球场边上，那里停着一台白蓝相间的凯旋Daytona 660仿赛重机。它已经停在那里很久了，很多人都在猜测那是哪个打篮球的帅哥的座驾。直到张天娇跑过来，摘下眼镜，戴上头盔，跨上这台机车。此刻，篮球场上高大帅气的男生和她比起来都已经黯然失色了。

公园里，张栋梁叼着烟头蹲在长凳上，翻看着王小明的手机，抱怨着：“怎么都没拍一张照片啊，这个叫张天娇的长什么样？能看上你？该不会是个重型坦克吧？”

王小明穿着高中夏季校服，低着头，小声说：“不是，挺，挺好看的…”

“妈的，我就知道你有鬼，偷偷摸摸，原来是有约会，兄弟我帮你品鉴品鉴，免得你被别人骗了。”张栋梁讥笑着拍着王小明的脑袋。

王小明此刻鼓足了勇气，反抗了一下：“栋梁，我转你200，你去回本吧。”

张栋梁眼神一沉，啪的一巴掌扇在王小明脸上，“栋梁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此时，一阵强劲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张栋梁扭头看去，忍不住说道，“操，这车真帅，我的梦想就是赢够钱搞一台。”随后，他注意到骑车的是个女骑，那臀部曲线和机车轮廓完美融合，英国重工机械加上长腿美女，简直像是电影里的画面，根本不属于这市井小地方。他不禁深深吸了口烟头。

那女骑停好车，左右张望，最终竟看向这边。一路小跑过来。张栋梁不由得把腿放下，穿好鞋，坐正了身子。

张天娇摘下头盔，夕阳余晖照在她精致立体的五官上，她面带腼腆，轻轻呼喊：“小明，我来啦。”

张栋梁张大嘴，烟头掉在衣服上，差点烧出个洞。他瞪大了眼睛看看王小明，又看看面前这个大美女，等反应过来后才掐着王小明的脖子用力晃，嘴里只会不停地说：“我操，我操，我操…”

而王小明显然毫无反抗的意愿。他表情木讷，没有炫耀女朋友的想法，也没有因为见到女朋友而高兴。

张天娇看到这一幕，紧皱眉头。她壮着胆子说：“你就是张栋梁吧，我听小明说过你。”

张栋梁马上搂住王小明的肩膀：“是，我们从小就认识。”

张天娇斩钉截铁地说：“你以后不要再欺负他了。如果你们是认识了六年的朋友，你就应该珍惜这么长时间的友谊，欺负别人并不能让你看起来更强大。这很下头！”

张栋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从来没有女生这样和他说过话。

张天娇对王小明说：“我们走吧。”

王小明低着头，拿起书包，当他走到张天娇身边时才看出，他比张天娇还矮了半头，再加上身材比例的差异，张天娇穿着紧身裤的胯部似乎都已经到了王小明腰带的位置。王小明坐在张天娇机车后座，这画面好像姐姐接弟弟放学一样。

天色渐晚，知了声震耳欲聋。远离人群的树下，张天娇和王小明局促地坐在长椅上。张天娇满怀期待地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糕送给王小明。

王小明假装高兴，默默收下了。沉默了一会儿，王小明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和闺蜜…打赌了吗？”

“什么？”张天娇一脸困惑。

“比如，能不能钓我上钩之类的…”王小明低着头说。

“没有！你怎么这么想？”张天娇嘟起嘴。

“…那，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恋幼癖之类的…或者是…集邮癖，而我刚好是你还没收集过的类型…”王小明一脸苦笑地问。

“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张天娇皱起了眉毛。

王小明困惑地说：“我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我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就连富二代都很少能和你配得上吧…如果你在生理方面有猎奇的需求…我可能也满足不了你，我还是…处男，即使你强上我，你也不会有什么快感的…”

张天娇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在说什么猎奇需求啊，我还都没经历过那事啊…”

王小明斜着眼睛，一脸鄙夷：“你是骗人的吧…你怎么可能！你的条件明明是能让腹肌猛男绕着你转圈的，是厌倦了吗？然后来诱骗玩弄我这种弱鸡处男…”

张天娇却没有发怒，只是叹气：“其实，也没有什么男生追我啦…他们觉得我不接地气吧，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放松啊。”

王小明的目光被张天娇的锁骨吸引，努力理解着不接地气的意思，但最终还是无法认同：“我知道了，你应该是失恋了，然后找一个像我这样无毒无害的人过渡一下情绪？”

张天娇认真了起来：“你怎么就是怀疑我啊，一定要听理由吗？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因为你很有魅力啊！”

王小明好像被雷劈中一样，脑袋越憋越大。“魅力”两个字此刻化身为吴彦祖和彭于晏两人，分别站在王小明两侧。人称破产版幼年小马云的自己竟然也被划分到有魅力的男人群组里了。

王小明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想着：面前这个女孩哪里都好，只可惜眼睛瞎了。

不对，她一定是要把我迷得晕头转向后，再突然戳穿我，嘲笑我，看我笑话！坚决不能落入这个女人的陷阱！好危险，也许过两天，我们的聊天记录就会在网上疯传，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就变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防御！一定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什么有魅力？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嘛！被美女追求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在我的头上！

王小明阴着脸：“我哪有什么魅力，我是那种典型校园里最容易被人霸凌的弱鸡，面对像你这样的女生，我是不会动感情的。”

张天娇听了这话，默默低下头：“被霸凌又不是你的错！我小时候因为身高，战队都是站在第一排，班里比我高的男生都不多。同学们也都嘲笑我的身高。即便到现在，我其实也一直很自卑…也没有遇到过男生向我表白，他们都躲着我…”

“因为他们都觉得你高不可攀吧…”王小明说。

“其实我之前追过一个男生，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可他说我除了长相，什么都没有，脑子里空空的，是个无趣的人…”

“我就说你肯定有过男朋友…不过他这么说也太过分了…那么说…你说你没有体验过…，是骗我了？”

“我没骗你！…谁说交往就一定会…我们是只牵过手的程度啦！”

“那他不是阳痿就是gay！是个正常男生都会想睡你…”

啪！张天娇一巴掌拍在王小明的脸上。

“蚊子！”张天娇摊开手掌，“哇，还有血哩！”

不知不觉，这条小路已经完全没有了路人，路灯下各种虫叫和蛙鸣交织在一起。

“…所以…你会对我有那个想法吗…”张天娇低声说。

王小明半开玩笑地说：“当然想，从刚才就一直想看你的胸部！”

张天娇立马捂住胸口，终于抓住了王小明的把柄：“哈！你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色批！都要考试了，还在想这些！”

听到考试，王小明的心头突然阴云密布了起来。他低下头，自言自语：“我八成是考不上大学了…我大概只是为了不想让爸妈失望才一直学吧，我根本没有任何目标…一直都是只是被动者完成别人的要求…除了骑车，可能没有别的任何爱好了…”

张天娇默默拉起他的手：“我第一次骑车遇到你，看到你全力蹬车，感受到了你活在当下的力量，那个时候就觉得你特别有魅力…”

王小明脸红了：“你只是猎奇！你没见过小猴子骑自行车而已！”

张天娇也脸红了：“你要是小猴子，我就是大马猴！”

“那，我们有生殖隔离了…”王小明挠着脑袋。

“没有！们可以的。”张天娇一脸坚定，突然又觉得说出这句话怪怪的…

两个人都尴尬住了…王小明看着张天娇，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他伸手摸了摸张天娇的头顶，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张天娇心跳猛的变快。

“你…要干嘛？”

“我想确认下你是不是真人…现在的机器人技术可厉害了…”王小明面无表情，他好像在找张天娇头顶有没有螺丝孔。

“…所以你是讲了个笑话吗…”张天娇吐槽。

她抓手王小明的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说到：“机器人会有心跳么…”

此时，王小明的掌心仿佛有电流钻入皮肤，那浑圆的胸脯下咚咚的心跳离他的手仿佛只隔着一件衣衫。王小明的耳尖顺时烧的通红。自己的心脏也开始猛烈地冲撞起肋骨。

王小明几乎像逃兵一样抽回了手，局促地把手夹在两腿中间。

“对了，我明天就要去沈镇了…去那边做一个暑期社会实践活动…这个假期可能都见不到你了……”张天骄说。

“啊？”王小明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我还以为我们假期可以一起玩了，等暑假结束，我去当了保安，你在学校里就会被帅哥疯狂追求，然后你就会渐渐忘了我…”

“我不会，倒是你，不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张天娇指着王小明的鼻子。

王小明的表情越来越沮丧：“整个暑假吗…好不甘心啊…你能晚点走吗。”

张天娇拉住王小明的手：“你安心考试！等你考完试，会收到我的礼物哦！”

王小明又半开玩笑地说：“不会是我的成人礼吧！”

张天娇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那个时候在沈镇了，怎么给你成人礼啊！”

王小明愣了一下，然后斜着眼睛看着张天娇：“啊？我开玩笑的，你还真的在往那方面想啊…”

张天娇脸羞得通红：“你敢说你没往那方面想过吗！”

“我…”王小明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你要说什么嘛…”张天娇还想追问。

“我刚才摸到你的胸了…”王小明低着头说，“是我第一次摸女生的胸…”

张天娇也害羞的地下了头。

“好像…呃，没有想象中软…”王小明的表情有点尴尬。

“你摸的是胸罩啦！”张天娇拍了一下王小明的脑袋。

糟了！也许她是真的喜欢我！这个感觉让王小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当中。

“我要回家了，考完试我们电话联系吧。”王小明慌忙站起来。

“考试加油！你最棒了！”张天娇拍了拍小明的肩膀。

王小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了几十米，突然回头。张天娇依然站在路灯下。他不禁大喊：

“天娇——”

“什么——”

“我可以喜欢你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没什么…”

“小明——”

“什么——”

“你现在还想看吗——”

“啊——？”

只见远处路灯下，张天娇跳着把T恤向上拉起，露出一对白皙的肉球。

“考试加油——！”

蹲在山坡上的张栋梁看着路灯下的一切，默默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王小明的爸妈并没有希望他能考出怎样的成绩，这几天依旧一餐粗茶淡饭，如同往日一样。倒是张天娇，她细心整理了考前注意事项，结合自己的高考经验逐条写下来发给他。如果没有她，这几天甚至没有一丁点高考前的气氛。

令人惊讶的是，张栋梁这几天异常安静，仿佛消失了一般。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给小明发过。这也让他可以踏踏实实地背了两天题。

终于，高考的日子来临了。王小明怀揣起了信心，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考场。

两天后，王小明拖着颓废的步伐最后一个走出考场。管他呢，反正卷纸都写满了。他看着其他考生，有的把复习资料撒向天空，有的痛哭，有的和家人拥抱，而此刻他竟然只想和张天娇见面。不行，我不能对她动感情，条件差得这么悬殊，到时候有我被奚落的时候！王小明反复告诫着自己。可他还是点开了张天娇的微信聊天记录。

张天娇给他发过她到达沈镇机场的照片，自己在酒店喝奶茶的照片，行李的照片和每天早餐的照片…再往前是加油鼓励的话，考前注意事项，字里行间透露着感同身受的紧张。王小明打了一行字，“我考完了，感觉考砸了…”却没有按发送键。

回到家里，爸妈说考完就好了，暑假好好休息下，成绩不行的话就去当保安，咱们孩子笨，反正考上大学以后也还是送外卖，不如早点起步。

王小明这时胸口突然有了不甘心的感觉。第一次不甘心只做个普通人。他吃完晚饭便早早钻进被窝，就在他点开张天娇微信的同时，张天娇发来了一条消息：“祝贺！！！”

王小明突然流出了眼泪。他抹着眼泪回复道：“谢谢。”

“还记得我说过，等你考完了，要送给你礼物吗？”

王小明默默抽泣，害怕父母听到，眼泪已经浸湿枕巾。他回复道：“当然记得。”

“你不要嫌弃我，另外，我是百分百信任你的！”

“准备好接收装满我爱意的礼物了吗？”

随着进度条的转动，屏幕亮起，张天娇发来了一张自己私处的照片，照片中两指微微拨开阴唇。

随后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喂！你不要不回我啊！很尴尬的！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啊！”

此刻，王小明一边哭，一边放大照片，一边撸着勃起的阴茎，一边慌忙地打字回复：“嗯嗯，谢谢你。”

就在王小明看着张天娇的私处照片加速冲刺，马上就要射精的时候，突然屏幕一黑，张栋梁的电话打了进来。王小明马上调整情绪接起电话。

“喂！我饿了！给我买两碗螺蛳粉送来吧，你只有二十分钟，超过一秒钟就罚你绕楼下裸奔一圈！”嘟——，张栋梁挂断了电话。

王小明看了下时间，于是慌忙穿起裤子。

王小明偷偷摸摸地走出房间，见到爸妈不在客厅，他便轻手轻脚地开门溜了出去。

没错，这才是属于王小明的世界。这个电话反而让他觉得心里坦然了。

他买好了螺蛳粉，轻车熟路地来到张栋梁在台球厅楼上住的隔间。他平时就在这里看店，打扫卫生，同时干点其他买卖。他敲了敲门，张栋梁喊了声门没锁。他便推门进去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知所措，张栋梁光着上半身，叉开腿躺在床上。一个穿着吊带短裙，大腿上纹着文身的短发女孩正躺在他的大腿上，刷着手机。那女孩穿着太暴露了，短裙遮盖的区域反倒欲盖弥彰。

“这么慢！我都饿死了！”张栋梁抱怨道。

“呃，不好意思…”王小明低着头，眼神躲闪。

见到王小明的样子，张栋梁嘿嘿笑了起来。他对那女孩说：“你怎么不给我兄弟打声招呼啊！”

那女孩抬眼看了眼王小明，挤出个可爱的假笑，还张开手指打了个招呼。

“她叫丽丽，我新交的女朋友，这几天光顾着操她，忘了找你玩了！”说着，张栋梁一个翻身跳下床，深吸了口气，“还得是螺蛳粉，来，坐下，快吃！”

王小明看了眼丽丽。张栋梁说：“看她干嘛？她减肥呢，另外这碗是你的，别客气，快吃！”

王小明心里暗自骂道，你怎么还大方起来了，这两碗不都是我花钱买的吗。

张栋梁悄悄靠近王小明，神神秘秘地说：“怎么样？不错吧？”

“什么怎么样？”

“我女朋友啊，楼下台球助教，新来的。是白虎哦，一根毛都没有。”

“什么白虎不白虎的…”王小明有点结巴了。

“啧，你还不信…”说着，张栋梁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你看。”

王小明再次被眼前的景观震撼了。照片那个性器官确实粉粉嫩嫩，光滑白净，一根阴毛都没有。同时他不禁惊讶，短短一个小时内，竟然见到了两个活生生现实里的女孩的私处，而这种事情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一次也没发生过。

“唉，你女朋友的呢，给我看看她的户型长得什么样啊！”张栋梁用胳膊肘顶了顶王小明。

王小明死死握住手紧紧，慌张地说，“我没有她的照片啊…”

“我不信！我要检查你的手机！”说着，张栋梁就要抢。

然而王小明这次是打算以命相搏了。从来没见他这么护过一件东西。

这时丽丽走了过来，“哎呀，螺蛳粉的味道太大了，还让不让人减肥了啊！”

仔细看，丽丽也是面容姣好，根本不胖。反倒是性感的部位都足够丰腴有肉。

“你们俩闹什么呢？”丽丽弯腰看着碗里的粉。

张栋梁点开那张照片，“你看，我给他看了你的小穴，他却不给我看他女朋友的小穴，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丽丽一把推开张栋梁，“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气呼呼地披上外套。

张栋梁问：“你要去哪？”

“回家！”

“你老家不是在江西？”

“要你管！”说着，丽丽摔门出去了。

张栋梁摸着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哎，女人啊…”

紧接着，他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摆弄着手机，说道：“我把丽丽的照片发给你了哦，我可等着你女朋友张天娇的私密照片呢，上面下面都要拍啊，给我拍清晰点！…好了，你回家吧。”

王小明垂头丧气下了楼，正遇上等滴滴的丽丽。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没有毛的惊人画面，不由得心跳加快了起来。他低头快速从她身边经过，想尽量减少尴尬，倒是丽丽似乎对着空气说了句：“你走路回家吗？”王小明点了点头，便跑开了。

清晨，沈镇街头，这时的温度就已经高达三十八度。张天娇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深蓝色的牛仔短裤，她坐在一家早餐店外，面前摆着一份肠粉。每个路过的男人或多或少都会偷瞄一眼她洁白的大腿根。

此时她正在给王小明打电话。

“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回我消息了…该不会后来干了什么坏事吧…”她的声音有点撒娇。

电话那头，王小明慌忙解释：“没有！我什么都没干！…”

“喂！你也不用否定的这么积极吧！这样很伤我自尊心的喂！”张天娇反而有些生气了。

短暂的尴尬后，张天娇的脸红了，“那个…我可是第一次给男生发…哎？稍等。”

张天娇看到对面一个男人正在四处张望。

她马上低声说：“抱歉，我约的采访对象到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张天娇挂断电话，站起身向男人挥手。

那男人看到张天娇时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走上前。

张天娇有点紧张，她弯腰点了点头：“你，你就是斌哥吧…”

男人也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嘟囔着：“嗯”

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消瘦，肤色倒是不黑，长发粘在一起。身穿一件满是油污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灰色长裤，光脚踩着一双蓝色拖鞋。他靠近时，一阵阵馊味传出，张天娇努力克制才没有做出捂鼻子这样不礼貌的行为。

斌哥指了指张天娇对面的座位。张天娇点了点头，请他坐下。

张天娇紧张的情绪几乎是个人就能感受得到，她还在努力想着如何给交谈找个开头。

见状，斌哥先开口了：“你是央视记者吗？”

“啊？我，我不是啊。”张天娇连忙摇头。

“那是博主吗？做节目？”斌哥又问。

“也不是的，我就是之前联系你时候说的，大学生而已，我在做一项社会实践活动…”张天娇解释道。

斌哥点了点头，想了想：“哦，是那种自选课题是吧…暑期的社会实践…”

张天娇眼前一亮：“哎？你怎么知道啊？”

斌哥似笑非笑地咧嘴说：“我也上过大学的嘛，也是文科生，没什么鸟用的…”

原来他也是有大学学历的啊，张天娇此刻对自己刚才心里产生的刻板印象自责不已。

然而此刻，斌哥却不继续说话了，他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看看张天娇面前的肠粉。

张天娇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能请你吃早餐吗？你想吃什么？”

斌哥这时流露出了一丝认真的态度，“嗯，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都行，最好能有瓶啤酒，凉的。”

“好的！”没一会儿，张天娇就点好了。老板端上来两笼小笼包，两个茶叶蛋，一盘肠粉和一瓶冰啤酒。

斌哥没有丝毫客气，上来就猛灌了一口啤酒，然后用脏兮兮的手抓起两只白嫩的包子塞进嘴里。

斌哥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说，“你问吧，正好我也很久没和人聊天了。”

与此同时，张栋梁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咒骂着狗庄。揉了揉眼睛，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了，“妈的，又玩了一晚六合彩，再这样我要破产了…”他自言自语。

张栋梁看了眼躺在身边正在玩switch的丽丽，把手伸进她内衣里，“好丽丽，让我干一发吧，”说着，他就把丽丽短裙下的内裤扒掉了。

丽丽玩着游戏机，一边配合地把屁股撅起。张栋梁慢慢把她的裙子推到腰上。用手拍了拍她白花花的屁股，并向两边掰开。

张栋梁在丽丽身后猛烈撞击着，他还拿着手机看着黄片儿，片儿里的女生扭动着腰，骑在男的身上。不一会儿啪啪的皮肉撞击声就变成了沾着水的拍击声。丽丽丢掉游戏机，表情痛苦，握着被单，逐渐呻吟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出敲门声，张栋梁额头满是汗水，大声喊，“进来，没锁门！”

丽丽慌忙想要起身，可是却被张栋梁死死按住，她已经被操得两腿发软，也完全无法挣扎。

果然来的人是王小明，他进门见到这场面，转身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张栋梁叫住王小明，同时也放慢了顶胯速度。丽丽撅着屁股，却还是抓起了一件衣服挡住自己的脸。

王小明眼睛看向别处，磕磕绊绊地说：“你叫我来什么事啊，你都没让我给你们带午饭…”

张栋梁一边喘着气继续操着，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不过算了。我叫你有别的事。”

王小明偷瞄了一眼被他顶得一晃一晃的丽丽。小声问：“什么事啊…”

张栋梁说，“你过来！”

王小明不敢不听他的命令，走到他旁边。这时张栋梁用双手勾住丽丽的大腿，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好像给小孩子把尿的姿势，把丽丽张开大腿的样子展示给王小明看。他的阴茎从丽丽的阴道里滑出，连带着一股液体从那撑开的洞口里滴落下来。“快看！”

王小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丽丽那里吸引，果然是光洁的白虎，阴唇充血红肿。丽丽凌乱的短发遮挡着布满血丝的脸颊，她拼命地扭过头去。

张栋梁大声说：“我们一起操丽丽吧！”听到这话，丽丽更是用力用衣服挡住脸，乳头却渐渐地地变得更硬了。王小明却吓得慌慌张张直摇头。

张栋梁接着说：“不过不是免费的！插嘴是五十，插逼是一百！很划算吧！”

王小明怯懦地说：“我不用了…”

“什么不用！你看不上我女朋友吗！”张栋梁说着就要去抢王小明的手机。

王小明的手机里有着张天娇所有的秘密，他连忙后退，妥协道，“好，我转给你，不过，这是我最后的零钱了。”

张栋梁笑着说，“好！又不是白要你钱，这么优惠的价钱你去哪能找到，我们是好兄弟嘛！”

张栋梁一看手机，到账137.26元。“哇，还有小费，嗯，经我允许，你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栋梁抱起赤身裸体的丽丽，用力一推，把她推向王小明。丽丽双腿发软，一头扑倒在了王小明怀里，几乎摔倒，王小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用力抱住了丽丽，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女孩的身体如此柔软。他把丽丽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我真的不用了…”这次，王小明没经张栋梁的同意，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张栋梁看着门口,默默地掏了掏耳朵，碎碎念叨：“切，真无聊啊…”

王小明面红耳赤回到家里，关上卧室房门，他的心率仍然没有降下来。于是悄悄拿出手机，点开那张他看了无数次的张天娇的照片。那两瓣肉瓣的形状，每一处细微的肉褶，以及阴毛中若隐若现的阴蒂，都早已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了。他已经对她那里那么熟悉了，可竟然还没有真正地见过实物。抓心挠肝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由得拨打起张天娇的电话。

此刻张天娇正从花坛的石台边站起，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她和斌哥在沈镇的广场上散步，正聊到斌哥现状。见手机响了，张天娇不得已拒接了电话，并用微信回复道，“我一会儿打给你。”

原来这个叫斌哥的男人已经四十五岁了。之前有老婆，有女儿。如今女儿应该和张天娇一样，都是18岁。斌哥曾经是个有体面工作的白领。月薪三万多，后来接触到了网赌，开始每次都能一两万的赢，他甚至还用电脑编写了一套公式，自称按照这个公式长期看下来就没有输过。后面的剧本就和每个赌狗一样。即使前面赢得再多，当他算准这次一定赢之后，就会押上前面全部的钱准备翻个十倍。最后都会一把输光，用他们的术语讲，这叫“洗白”。然后就是想回本，开始“撸贷”，向家人“坦白”，然后用家人还债的钱再去赌。几次过后，老婆带着女儿跑了。家人跟他断绝了关系。他卖掉了自己的身份证。躺在三蛇人才市场这个地方做日结工。每天挣够了饭钱和电话费好，绝不多干一点活。干一天，躺三天。有钱的时候去那种十多人的床铺睡一晚，没钱的时候就睡在桥下。太累的工作不干，没有厂妹的工作不干。如今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上岸的想法。能活一天就算一天。

张天娇听了他的故事，眼中充满忧伤。斌哥手里还拿着那瓶啤酒，瓶底还有一些酒，他每次倒进嘴唇里一点，舍不得一下喝完。

张天娇问：“那你现在真的没有什么挂念了吗？”

斌哥叹了口气，“有啊，我女儿。她离开我的时候才十三岁。”

张天娇说：“那你难道不想为了她再振作起来吗？”

斌哥又叹了口气：“振作什么啊，我现在就是行尸走肉了。我现在有严重的胃病，可能活不了一两年了。而且我欠得太多了，两百多个。你现在给我十块钱，我的想法还是拿去赌，我知道这不对，可是只有赌，才有可能翻身，我知道这概率很小…可是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计划也做过，进厂也干过，没用…”

张天娇的心情五味杂陈，看着她的情绪如此投入，斌哥倒感觉这个女孩有点奇怪。

张天娇突然站定，转向斌哥，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人不能失去生活的希望啊，人类，总可以找到希望的！”

斌哥惊讶了一下。

张天娇对斌哥继续说：“你就把今天当作你新生的第一天。”说着，她拉起斌哥的手。

“你要干什么？”

张天娇哽咽地说：“我要给你买一身新衣服，然后带你去洗个澡，理个发。然后…从今天开始认认真真地活下去。不管你还能活一年还是两年…”

斌哥灰蒙蒙的眼神呆滞住了。他看着张天娇拉着自己的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她走…他的眼神从空洞变成了死寂。就在张天娇不经意的瞬间，斌哥拿出手机，偷偷对着她的背影连拍了几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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