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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2026-11-21 21:06 短篇章节 54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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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金色。
​这样的温暖在中央国很常见,几乎能把慵懒晒进骨头缝里,让人只想眯着眼躺在平整的草坪上,就此化成冬日暖阳的一粒微尘。

​……如果不是受人所托,Nero是绝不会和Bradley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训练场的。抛开他更想在这种好天气里缩在被窝里补觉不谈——Nero靠在石柱的阴影里,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怕麻烦,尤其怕被魔法舍的人误以为自己和Bradley关系匪浅,从此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永远绑在一起。


成为Nero视线落点的Bradley似乎正向Riquet和Mitile展示着什么,长铳被他随意地抛向天空,枪身在金光下飞速旋转,随即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回Bradley手里,引得孩子们小小地欢呼起来。或许是他们又说了什么天真的话,Bradley随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引来不小的抗议声。

明明待在照不到阳光的暗处,Nero却突然觉得这光线耀眼得有些刺目。像是要逃避某种潜伏在心底的悸动,他用力眯起了眼睛。
​瞳孔微缩间,阳光被刘海的缝隙剪碎,Bradley的身影就这样晕染开来,与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寒冷刺骨的回忆重叠在了一起。


也许是那时候的自己太瘦弱了,在那段狼狈求生的岁月里,他总觉得Bradley的背影宽阔得足以遮蔽整片北国的风雪。
​记忆中,那个面容里还带着几分狂傲与戾气的青年首领,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Nero的头发上。
​“怕什么,小鬼。”
​风夹杂着冰渣,刮得Nero连抬起眼皮都困难。可他仍然固执地眯着眼,在漫天银白中抬头对上Bradley的视线。
​“以后,你归我管了。”

明明脸上还带着新添的尚未止血的伤痕,明明那只紧紧攥住他的手还带着鲜血的温热,Bradley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这雪原里凭空燃起的火。
那个时候,Nero在凛冽的寒风中想,如果自己能成为这团火的燃料该多好。他甚至愿意心甘情愿地投身于那升腾的火焰中,只为了让这抹温度能在漫长的雪夜里,燃烧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回忆里的风雪声似乎还在耳畔嘶吼,下一秒,沉闷而短促的子弹破空声猝然将Nero拉回了现实。
​仿佛玻璃在眼前被震碎,北国的旧景一寸寸剥落崩塌。Nero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直视光芒的中心。

眼前的Bradley逆着光,虽然轮廓与记忆中如出一辙,却渐渐无法再完美重合。
现在的Bradley身上没有粘稠的血腥味,面前也没有为了噼里啪啦跳动的篝火。中央国的微风平稳得有些无趣,甚至不足以吹乱他到处乱翘的发丝。
​那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好像长了点,让Nero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诞的、想要伸出手替他梳理整齐的冲动。

​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Nero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叫Bradley的男人习惯了把身处险境当成家常便饭。说不定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深夜,新的伤痕又会添在某个不易察觉的地方,而对方只会一脸淡然地说着满不在乎的话,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关心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他觉得自己离Bradley那么近,近到跨出两步就能嗅到那股经年不散的硝烟味;可他又觉得自己距离Bradley那么远,远到隔着以百年计的时间,隔着雨之街永远下不停的冷雨,隔着无情落下的监狱铁栏杆。


“喂,想什么呢。”
光线突然暗了下去。Nero的思绪被这低沉的嗓音强行截断,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了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瞳孔里。
“……没什么。”​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空荡荡的草地。Bradley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发走了那两个孩子。此刻,这位原盗贼团首领正单手叉腰,好整以暇地靠在石柱的另一侧,大半个身子探进阴影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有些局促的自己。
“在这当雕塑就这么有意思?”Bradley哼笑一声,鞋底碾过草地的沙沙声在没有其他声音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他在和Nero只差一个鼻尖的距离停了下来,挡住了Nero一直试图逃避的阳光,却也堵住了Nero不自觉看向旁边的视线。

“是不如你带坏小孩子有意思。”Nero垂下眼帘,习惯性地想把手揣进口袋,却被Bradley伸过来的手稳稳拦下。
“抓到你了。”
体温顺着皮肤接触面迅速蔓延,温暖的热度让Nero下意识想挣脱,手指却Bradley扣紧。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锁定了Nero,眼底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我可是看到你刚刚一直在盯着我啊,怎么,你想今晚喝上两杯?”Bradley压低了声音,指腹摩挲着Nero的手背,力道有些大,“我可是从西国的小哥那拿到了点好东西,不来尝尝?”

Nero的呼吸乱了一拍。Bradley靠得太近了,午后的阳光和熟悉的硝烟味将他牢牢包裹,让他一瞬间分不清现在的现实与过去的幻梦。
他别过头,避开那道能将人点燃的视线,胡乱地、微不可察地了点头。
​
“哈,这还差不多。”
得逞的Bradley笑得像那只经常被Nero投喂的猫,他转过身去,大摇大摆地朝魔法舍内走去,“你也该弄点像样的下酒菜吧,要是配不上那酒可就没意思了。”
Nero站在阴影里,看着地上被阳光缩短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被蹭得有些泛红的手背,感受着残留在那里的热度,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认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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