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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玄青雀篇,本篇为符1版,后面还会有青1版。
还得是纯百,真叫人欢喜。
封面来源 网图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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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卜司的藏书室,与其说是书室,不如说是一片由玉简与古籍构成的无垠森林。高耸入顶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将天光切割成斑驳的碎金,洒落在纤尘不染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与清凉玉石混合的独特香气,一种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凝滞的沉静笼罩着此地。
然而,这份沉静之中,却有一个极不和谐的音符正在高速跃动。
“唰啦、唰啦、唰啦——”
青雀的手指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化作了残影,那双平日里总显得有些慵懒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却闪烁着猎豹锁定猎物般的精光。每一份卷宗在她手中停留不会超过三息,目光一扫,核心信息便被精准捕捉,随后大脑高速运转,分类、归档、批注,一气呵成。那效率,足以让任何一位以勤勉著称的卜者汗颜。
当然,这份惊人的干劲并非源于对工作的热爱,而是源于对工作结束后那片“自由天空”的无限向往。
「搞定!收工!」青雀在心中为自己欢呼一声,将最后一枚处理完毕的玉简稳稳地插入架中对应的凹槽。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去,柔软地靠在椅背上,双臂高高举过头顶,尽情地伸展着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肢。衣服被这个动作绷紧,勾勒出少女已然发育得相当不错的纤细腰身与饱满的胸部轮廓,随着她满足的轻哼,胸前的柔软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呼啊……完美!比太卜大人预估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现在开溜,正好能赶上和素裳她们的牌局,今晚的手气一定旺到爆!」
她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一边像只准备偷腥的猫儿,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滴溜溜的绿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了藏书室里除了她自己再无旁人,太卜大人那标志性的、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粉色身影也未曾出现,青雀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狡黠的笑容。
她蹑手蹑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只要能溜出太卜司的大门,她就算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了!
然而,就在她满心欢喜地转身,准备实施伟大的“摸鱼计划”时,脚步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藏书室入口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旁,一道娇小而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符玄。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精致的黑白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粉色的长发柔顺地垂下。她那双总是蕴含着星辰般深邃光芒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笔直地,望向自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她……她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刚才那副懒散又得意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光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而在青雀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符玄的内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确实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
最初,她只是如往常一样,来“视察”一下青雀的工作进度。她早已通过法眼推算出,以青雀的能力,完成这些工作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看看她,看看这个总是让她又气又爱,心思完全无法掌控的下属。
她看着青雀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那些繁杂的文书,那专注的神情,那偶尔蹙起的眉头,那灵动的手指,都让她看得有些出神。法眼似乎在这一刻失控了,不受控制地推演着无数种未来——有青雀穿着太卜的华服,站在自己身边的未来;有她依旧在牌桌上为一张牌或喜或悲的未来;甚至……还有一些更加模糊,更加暧昧,让她心跳加速的未来。
「这个家伙……」符玄的指尖在身后微微蜷缩,「明明能成为罗浮的栋梁,却偏偏……」
她正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思绪中,却没注意到青雀已经完成了工作。直到青雀那慵懒伸腰的动作映入眼帘,那毫无防备的、充满了即将获得自由的喜悦神情,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脏,让她有些痒,又有些恼。
紧接着,那双翠绿的、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符玄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被发现了。
在她偷看她的时候,被发现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轰”地一下冲上脸颊,符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作为太卜的尊严让她强行抑制住了这个冲动。可那份慌乱,却在她粉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涟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咳。”符玄用一声轻咳掩饰了自己瞬间的失态,强行将表情切换回平日里那副严肃冷峻的模样。她看到青雀那副做贼心虚、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那点慌乱立刻被熟悉的恼怒所取代。
「青雀!」符玄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工作都做完了吗?看你这副悠闲的样子,是又想着去哪里厮混了吧!」
来了来了!太卜大人的夺命连环call!
青雀一个激灵,立刻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无比诚恳的姿态,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回太卜大人!属下刚刚完成所有文献的整理归档工作!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正准备……正准备去打扫一下自己的工位,保持太卜司的整洁!」
这谎话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符玄当然不信,她用法力托举着的身侧那叠新的卷宗飘到了青雀面前,悬停在半空中,散发着冰冷的压力。
「是吗?我看你精力还很旺盛。正好,这里有一批新到的星核迁变勘测报告,数据很杂,需要立刻进行推演和归档。今天之内,必须完成。」
青雀看着那厚厚一叠,少说也有几十份的报告,感觉自己的“自由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她的脸垮了下来,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噗”的一声就被浇灭了。
「……是,太卜大人。」她有气无力地应道,心中已经把符玄的小人扎了千百遍。
「还有,」符玄转身,只留给青雀一个娇小的背影,「完成之后,立刻来穷观阵向我汇报。我要亲自检查你的推演结果。不许出任何差错。」
话音落下,她便迈步离去,粉色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仿佛在宣告青雀摸鱼计划的彻底破产。
青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那堆新的“大山”,欲哭无泪。她不明白,太卜大人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不放?太卜司里那么多卜者,比自己资历老的,比自己看起来更勤奋、有能力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总是在即将“下班”的最后一刻,被精准地捕捉,然后被塞上一堆新活?
「难道……」青雀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太卜大人她……讨厌我?故意找我麻烦,想把我逼走?」
这个念头一出,青雀顿时觉得逻辑通了!一定是这样!自己这“准点下班”的摸鱼态度,肯定严重触犯了这位工作狂魔的逆鳞!所以她才变着法儿地折腾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青雀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就好。被讨厌就被讨厌吧,只要自己本质工作做得滴水不漏,被辞退也不怕拿不到补偿,那不就能过上幸福的退休生活了。
这么想着,她默默坐回桌前。为了早点见到自己心爱的琼玉牌,拼了!
……
穷观阵是太卜司的核心,是仙舟「罗浮」的智慧中枢。
巨大的环形阵列悬浮在空中,无数金色的符文与星图在其中流转生息,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符玄就站在阵列的中央,闭着双眼,额上的法眼微微开合,似乎正在与整个宇宙进行着某种玄奥的沟通。
当青雀抱着处理好的报告踏入此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太卜大人的“神游”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符玄终于睁开了双眼。那双粉色的眸子在穷观阵的光芒映照下,仿佛蕴藏着真正的星河。
「说。」她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是,太卜大人。」青雀连忙上前,开始汇报工作,「本次勘测报告共计三十七份,源自玉界门附近三个星域的迁变。经过数据比对和推演,其中三十二份为常规灵气潮汐波动,无异常。但有五份报告显示……」
青雀的汇报清晰流畅,逻辑缜密,将复杂的数据和推演结果讲得深入浅出。这是她真正的实力,只是平日里都被她刻意隐藏了起来。
然而,符玄的注意力,却似乎并不全在报告的内容上。
她的目光,几乎是贪婪地,描摹着青雀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着青雀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嘴唇,那唇色很淡,却显得很柔软。她看着她因为认真讲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得有几分可爱。她看着她抱着玉简的手指,纤细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看着从她改良旗袍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光洁的脖颈肌肤,在穷观阵幽蓝的光线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
符玄试图将这一切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她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在工作中,她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她,而不用担心被那双机灵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异样。
「……以上就是全部的推演结果。」青雀终于汇报完毕,长舒了一口气。
符玄却仿佛没有听够,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报告中第十七份,关于‘岁阳’黑洞引力扰动的参数,你只用了三阶算法进行拟合,为何不用更精确的五阶算法?这样得出的误差值是否在可控范围内?」
青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相当刁钻。三阶算法虽然不是最精确的,但对于这种级别的常规勘测已经绰绰有余,而且计算速度快。用五阶算法,工作量至少要翻三倍,完全是杀鸡用牛刀。太卜大人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她心中的那个“符玄讨厌自己”的念头,愈发坚定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条理分明地回答道:「回太卜大人,属下考虑到本次勘测的主要目的是排查大规模星核异动风险,三阶算法的误差率在0.03%以内,远低于预警阈值。采用五阶算法虽然能将误差率降低到0.001%,但耗时过长,会影响整体工作效率。综合考量,三阶算法是当前任务下的最优解。」
「最优解?」符玄的眉头微微挑起,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效率固然重要,但精确性是卜者工作的基石。万一那0.03%的误差中,就隐藏着灾难的预兆呢?」
「这……」青雀一时语塞。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接下来,符玄又针对报告中的几个细节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质询。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青雀的工作成果,试图在其中找到瑕疵。而青雀则像一个被迫迎战的斗士,绞尽脑汁地为自己的工作进行辩护。
一来一回,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穷观阵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当符玄终于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满意(或者说,暂时找不到更多问题)地点了点头时,青雀感觉自己已经身心俱疲。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符玄淡淡地说道。
「是!属下告退!」青雀如蒙大赦,转身就想开溜。牌局是彻底没戏了,但至少可以回去睡个好觉!
「等等。」
符玄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青雀的身体一僵,认命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卜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符玄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没来由地一软。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些过火了。她只是……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移开视线,看向穷观阵中流转的星图,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自然:「你……晚饭吃了吗?」
「啊?」青雀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晚饭,吃了吗?」符玄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还没。」青雀老实回答。被这么一折腾,早就饿过头了。
符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终于,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青雀,用一种尽量平淡的口吻说道:「正好我也没有吃。你陪我一起去吧。」
青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什么?
太卜大人……邀请我……共进晚餐?
这是什么新的折磨方式吗?!鸿门宴?!还是说要在饭桌上继续给我布置工作?!
无数个念头在青雀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充满了惊悚和不安。她看着符玄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中警铃大作,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快跑!”。
但,对方是太卜司的最高领导,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能拒绝吗?显然不能。
「……是,太卜大人。」青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中一片悲凉。
长乐天,神策府附近的一家高级食肆。
这家店以环境清幽、菜品精致而闻名,是许多达官贵人宴请的首选。青雀以前只在路过时,好奇地朝里面看过几眼,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里。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符玄竟然订了一间雅致的单间。
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可供两人对坐的方桌。雕花的窗户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流水潺潺,竹影摇曳。
下班时间,脱离了太卜司那压抑的环境,青雀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似乎也松动了一些。尤其是在符玄也换下了那副冰冷的表情,虽然看着还是有些冷漠,不过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还是减弱了不少。
菜肴一道道地被送上来,都是些青雀只听过没吃过的名贵菜式。
「那个……太卜大人,」青雀看着满桌的珍馐,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也不像在太卜司时那么紧绷了,「我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是不是太浪费了?」
「无妨。」符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当是……犒劳你今天辛苦工作的奖励。」
奖励?青雀心中吐槽,这明明是加班的“精神损失费”好吗!
不过,既然是太卜大人请客,不吃白不吃。这么想着,她也就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仙人快乐茶酥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茶香与奶香交织,甜而不腻。
「好吃!」青雀的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道。
看到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符玄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你似乎……很喜欢甜食?」符玄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青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嘛!工作那么累,当然要靠甜品来补充能量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这让符玄感到有些新奇。在太卜司,青雀在她面前总是恭恭敬敬,甚至带着点畏惧。而现在,这个会因为一块点心而露出幸福表情的、生动的少女,才是她更想看到的模样。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起来。
青雀发现,抛开“工作狂魔”的身份,符玄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她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接上几句。青雀聊起最近听到的坊间趣闻,聊起新出的帝垣琼玉牌的特殊牌型,符玄就静静地听着,粉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青雀聊得兴起,甚至忘了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吐槽道:「说起来,太卜大人,您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感觉您每天都像上了弦的钟,不会累的吗?」
符玄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爱好?
她的生活,早已被卜算、公务和罗浮的命运填满。唯一的“爱好”,或许就是……观察某个不求上进的下属了。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卜者,当心无旁骛。」她淡淡地回答,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唉,真无趣。」青雀小声嘀咕了一句。
符玄听见了,却没有生气,只是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
晚宴接近尾声,侍者送上了一壶新沏的安神茶。茶汤呈漂亮的琥珀色,散发着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气。
「这是本店特制的‘梦泉酿’,有凝神静气、助益安眠之效。」侍者介绍道。
符玄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壶茶,是她特意吩咐准备的。
她看着青雀,看着她因为美食和畅谈而显得有些红扑扑的脸颊,心中一个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开始浮现。
青雀总是精力不济,总想着摸鱼。或许……是她休息得不好。如果能让她好好地、深度地睡上一觉,明天是不是就能更有精神地投入工作了?
符玄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合乎逻辑的理由。
这“梦泉酿”里,她偷偷让店家加了一味药性温和的安眠草药。剂量很轻,只会让人睡得更沉、更香,对身体无害。
她的计划是,让青雀喝下这杯茶,然后……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下属醉茶,上司有责任照顾”为由,将她送回宿舍。她甚至可以……帮她盖好被子,看看她安睡的模样。
这是一个完美又体贴的计划。
符玄端起茶壶,先给青雀面前的空杯斟满,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需要做个样子,不能只让青雀一个人喝。
「喝吧,」她将茶杯推到青雀面前,「对身体有好处。」
「哦,谢谢太卜大人。」青雀毫无防备,端起茶杯,正准备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在争吵。
青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下意识地扭头朝窗外看去。
而符玄,因为心中有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头一跳。她也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同时,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然后……她愣住了。
等等。
自己刚才……喝的是哪一杯?
她的视线缓缓地,僵硬地,从窗外移回到桌面上。
只见青雀面前,那杯斟满了琥珀色茶水的杯子,正安然地待在原处,热气袅袅。
而自己面前,原本应该盛着茶水的杯子,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喝错了。
符玄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那加了料的茶,被她自己喝了下去。
一股异样的暖流混合着草药的特殊香气,已经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了胃里,并开始迅速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太卜大人?您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青雀看完了热闹,回过头来,正好看见符玄僵在座位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十分古怪。
「……我没事。」符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但强烈的困意,已经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她的意识发起了猛烈的冲击。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青雀的脸出现了重影,耳边的声音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睡着……
符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扶着桌子站起来,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青雀惊愕的注视下,符玄的身体一软,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桌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青雀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顶头上司。
「……太卜大人?」
青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符玄的肩膀,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睡着了?
就这么……睡着了?!
青雀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情况?跟上司吃饭,结果上司自己把自己给吃睡着了?
她看了看桌上那杯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茶,又看了看趴着的符玄,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茶……不会有问题吧?
青雀端起那杯茶,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清雅的茶香,似乎还有一股极淡的、说不出的药草味。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太卜大人想在茶里下药迷晕我?!结果……阴差阳错把自己给药倒了?!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惊悚,但也完美地解释了眼前这离奇的一幕!
可……可她为什么要迷晕我?
青雀想不明白。难道是工作上的报复?这也太……迂回了吧?
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
把太卜大人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行不行,万一出什么事,自己可担待不起。
叫店里的人来?更不行!太卜司之首在饭馆里被人下药(虽然是自己下自己)睡倒,传出去成何体统!罗浮的头条非她莫属!
青雀一个头两个大。她看着趴在桌上,睡颜安详的符玄,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符玄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和冷漠,眉头舒展,粉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几分脆弱。
「唉……真是欠了你的……」
青雀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她绕到符玄身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扶住了符玄的肩膀。
「太卜大人,醒醒,太卜大人?」
她轻轻摇晃着符玄的身体,但对方只是发出了几声无意识的嘤咛,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药效似乎比想象中要强得多。
看来,只能把她送回去了。
青雀结了账(用的是符玄的玉兆,她可没那么多钱),然后半扶半抱地,将不省人事的符玄架出了食肆。
符玄的身体比想象中要轻,也更柔软。隔着衣料,青雀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纤细的骨架。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墨香的体香,萦绕在她的鼻尖,让青雀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太卜大人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
好不容易将符玄弄上了星槎,青雀报出了太卜司宿舍区的地址。一路上,符玄都安安静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温顺的猫。青雀甚至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温热地拂过自己的脖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青雀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睡颜。
灯火流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照在符玄的脸上。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着,看起来很柔软,让人……有种想捏一下的冲动。
青雀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终于,星槎在太卜司的高级宿舍区停下。
青雀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符玄的玉兆里找到了她房间的权限,打开了房门。
符玄的房间,和青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冰冷的卜算仪器。整个房间的布置简洁而雅致,带着一种女性化的温馨。淡粉色的墙纸,柔软的地毯,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上面种着几盆可爱的多肉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和符玄身上一样的,好闻的香气。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工作狂魔”的住所,更像是一个普通少女的闺房。
青雀将符玄安置在她那张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大床上,为她脱掉了鞋子,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功成身退。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却被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上了锁的日记本。
封皮是和墙纸一样的淡粉色,看起来已经被翻阅了很久,边角都有些磨损了。
青雀的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偷看别人的日记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但是……她真的太好奇了。
好奇那个高高在上的、冷若冰霜的太卜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奇她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青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本淡粉色的日记本,此刻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那个小巧的金属密码锁,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安静地等待着被开启。
偷看别人的日记,这是绝对、绝对不应该做的事情。青雀的理智在脑海中拉响了刺耳的警报。这是太卜大人的私密之物,是她内心最深处的花园,自己一个外人,怎么能擅自闯入?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睡颜。
为什么?
为什么太卜大人要邀请自己吃饭?为什么她会准备那种奇怪的茶?为什么……她会把自己给药倒了?
无数个问号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青雀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答案,就在这个本子里。
「就……就看一眼……」她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只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就立刻放回去!」
下定决心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弄那四个金属转轮。
该用什么密码呢?
最先想到的,自然是符玄的生日。作为下属,记住上司的生日是基本功。青雀凭着记忆,快速地将四个数字拨到了对应的位置。
她屏住呼吸,轻轻一拉。
锁扣纹丝不动。
「不对吗?」青雀有些意外。以太卜大人那种凡事都与自身紧密相连的性格,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难道是太卜司成立的纪念日?或者是她就任太卜的那一天?
青雀又试了几个她能想到的、对符玄来说意义重大的日子,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唉……」她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猜不透谜题的笨蛋。也许,这本子注定与她无缘。
就在她准备放弃,将日记本放回原处时,指尖无意中划过日记本的背面。一种微弱的、不同于平滑封皮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
她将日记本翻过来,凑到灯光下仔细查看。
在淡粉色的封皮背面,靠近锁扣的位置,有几道极其浅淡的刻痕。那痕迹非常细,如果不仔细看,或者光线再暗一些,根本无法发现。像是用一根极细的针,或者用指甲尖,带着某种特殊的心情,一下一下刻上去的。
那是四个数字。
当青雀看清那四个数字的组合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四个数字……
是她的生日。
是她青雀的生日。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在青雀的脑海中炸响。怎么可能?为什么?太卜大人的私人日记,为什么会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
但那四个熟悉的数字,就那样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指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重新拨动了密码转轮。
一、二、三、四。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位时,她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复杂心情,再次轻轻地拉动了锁扣。
“咔哒。”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开了。
青雀呆呆地看着弹开的锁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寸地击碎、重组。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符玄,回头,下定决心般缓缓地,几乎是屏着呼吸,翻开了日记本的封面。
一股混杂着纸张、墨水和符玄身上那股独特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符玄的字迹就和她本人一样,娟秀、工整,但笔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锐利。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严谨到极致的意味。
青雀的手指有些发僵,她不敢从头看起,只是胡乱地、随机地翻开了其中一页。
纸页在她的指尖沙沙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页顶端的日期上。
【星历809年xx月xx日。】
青雀的心猛地一揪。这是……她刚来太卜司的时候。
【新人青雀,慵懒散漫,眼神飘忽,站无站相。面试时的对答虽有几分小聪明,但观其气,浮而不沉,非成大器之材。前导师评语‘朽木难雕’,诚不我欺。暂且观之。】
简短的几行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得现在的青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果然,从一开始,太卜大人就没看上自己。这个评价,和她以前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捏着书页,继续向后翻动。
几页之后,日期是她入职一周后。
【此女确有古怪。分派下去的文书整理工作,他人需一日方能完成,她仅用两个时辰便处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余下的时间,便躲在书库角落,以古籍为障,行摸鱼之事,以为无人知晓。其心智远超常人,却将才华尽数用于偷闲,可笑,可叹。……或许,可以稍加引导,观其后效。】
看到这里,青雀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原来……原来自己那些摸鱼的小动作,早就被她尽收眼底了!她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
一股被看穿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但同时,也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符玄……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摸鱼而真正地愤怒,字里行间,反而带着一种……近似于发现璞玉般的审视?
她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继续翻页。
这一次,她翻到了一个让她记忆犹新的日期。
那天,是逃脱的岁阳在太卜司大闹,符玄被岁阳附身,心智受到了影响,变得暴躁易怒,想要改变太卜司。
【心神被岁阳浊气所侵,识海一片混沌,暴虐之念难以抑制。危急关头,竟是她……青雀,以三寸不烂之舌,巧言令色,言辞凿凿,将我从失控边缘唤回。当时,她站在我面前,明明眼底亦有惧色,身形却未退半步。那双翠绿的眼眸,在穷观阵混乱的光影中,竟如定海神针。……此女,不可小觑。】
从这一天开始,日记的画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关于“青雀”这两个字的出现频率,开始急剧增加。
【今日巡查,又见青雀在打盹。口水都快流到玉简上了。仪态不端,扣半月俸禄。】
【她提交的星核演化报告,思路刁钻,另辟蹊径,竟比标准算法快了三成。……赏。】
【听闻她又在长乐天与人赌牌,输得精光。不务正业!】
【……】
青雀一页页地翻看着,心情就像坐上了过山车。她看到了符玄对她工作能力的肯定,对她摸鱼行为的“痛斥”,甚至还有对她日常生活的……窥探?
直到她翻到了关键的一页。
【今日,心血来潮,以穷观阵推演青雀之未来。】
看到这里,青雀的呼吸都停滞了。她推演了我的未来?结果是什么?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却发现符玄并没有写下推演的结果。日记在这里空了一大段,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是连纸笔都无法承载的。
但在那段空白之后,却出现了几行字迹略显潦草,仿佛是在极度激动或是不安的情绪下写就的文字。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既是天命,亦是吾之所愿。】
【“青雀培养计划”即刻启动。第一阶段:基础磨砺,增加其工作量,杜绝一切摸鱼之可能。第二阶段:……】
后面的计划,符玄写得十分详细,从卜算技巧到人心权谋,从星象解读到危机处理,那是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通往“太卜”之位的道路。
青雀看得头皮发麻。
她……她想让我当下一任太卜?
这个念头让青雀感觉比天塌下来还要可怕。让她处理那么多繁杂的公务,天天对着穷观阵推演未来?那还不如杀了她!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从这篇日记之后,符玄在日记里对她的称呼,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冷冰冰的“青雀”,也不是带着审视意味的“此女”,而是……
“小青子”或“小雀子”。
【今日小青子又想提前开溜,被我逮个正着。看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小雀子似乎很喜欢吃甜食。下次可以让食肆多备些桂花糕与奶茶给她。】
【推演出小青子明日会摸鱼逃去茶馆打牌。……届时可以亲自捕捉。】
一声声亲昵又暧昧的称呼,像一把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击在青雀的心上。符玄在现实中,从未这样叫过她。她总是用那清冷威严的语调,连名带姓地喊她“青雀”。
原来,在这本日记里,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她对自己的称呼,是如此的……亲密。
青雀的手已经抖得快要拿不住日记本了。她机械地翻到最近的几页,也就是近两周的日记。
然后,她彻底呆住了。
这几页,满满当当,从头到尾,写的全都是她。
【小青子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发梢扫过脖颈的样子……很好看。】
【今天她工作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真想……替她拭去。】
【她走路时,腰肢摇曳的弧度,像风中的翠竹。】
【邀请她共进晚餐的计划,推演了三百六十次,每一次都因为我的临阵退缩而失败。今日,必须成功。】
【准备了‘梦泉酿’。药效温和,只会让她睡得安稳。届时,我便可以……送她回房。只是送她回房而已。符玄,你只是关心下属。对,就是这样。】
最后一篇日记,就停在这里。
日记本从青雀无力的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毯上,大脑一片空白。
真相,如同一幅宏大而离奇的画卷,在她面前轰然展开。
什么讨厌,什么针对,什么故意找麻烦……全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自作多情的误会!
符玄大人她……
根本不是讨厌她。
她是……喜欢她。
不,不是简单的喜欢。那日记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和爱恋!
她所做的一切,那些让她苦不堪言的加班,那些刁钻刻薄的提问,那些神出鬼没的“偶遇”,全都是她为了接近自己,为了和自己多待一会儿而精心设计的“计划”!
甚至今天这顿晚饭,这壶下了药的茶……都是她计划的一环!
只是……计划出了点意外,她自己成了那个“受害者”。
巨大的冲击让青雀的思维陷入了混乱。她看着床上熟睡的符玄,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让她敬畏又头疼的太卜大人,形象在瞬间彻底颠覆。
她不再是一个威严的上司,而是一个……笨拙地、偏执地、用着自己那套逻辑在追求着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青雀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她捂着发烫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于情,从感情上来说,符玄大人……其实并不令人讨厌。抛开工作,她漂亮、强大,虽然性格有点别扭,但……青雀回想起她日记里的那些文字,心中没来由地一软。被人这样深刻地爱恋着,要说完全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
但是!和她在一起?成为太卜大人的恋人?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过“上班摸鱼打牌,下班打牌摸鱼”的咸鱼生活?天天被她盯着,时时刻刻活在她的“培养计划”里?那简直是地狱!她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想和大人物扯上任何关系!
于理,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如果,只是如果,和符玄大人在一起了……那岂不是一步登天?太卜司之首的伴侣,谁还敢让她工作?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上班,天天泡在茶馆里打牌,输了就让太卜大人报销。想换副好牌,直接让工造司的大师用上好的琼玉给她量身定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罪恶的种子,在青雀的心田里疯狂发芽。
那样的日子……好像……也挺爽的?
青雀的内心,展开了天人交战。一边是自由自在的咸鱼人生,一边是荣华富贵的躺平生活。两边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纠结得头发都快被自己抓掉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那个本应熟睡的人,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
符玄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混沌。
安眠药的后劲依然存在,让她感觉身体沉重,头脑昏沉。她记得自己和青雀在吃饭,然后……然后她好像喝错了茶。
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回来了?
是谁送她回来的?
一个名字,瞬间跳进了她的脑海——青雀。
她的心猛地一紧,立刻转动眼珠,扫视整个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瘫坐在她床边地毯上的青雀。
看到了掉落在青雀手边,那本摊开着的,没有上锁的……日记。
那一瞬间,符玄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完了。
不,不是完了。
符玄的思维,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从慌乱到冷静的切换。
计划A(温和下药,送回宿舍,增进感情)已失败。
现场情况:目标已发现自己的所有秘密。
风险评估:目标可能会因此疏远、逃离自己。风险等级,极高。
应对方案:……
符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既然所有的伪装都已被撕破,那就……没有再迂回的必要了。
她原本的计划里,就包含了无数个备用方案。而其中最极端,也是她最不愿意动用,却又隐隐期待着的那个方案,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知道了我的全部计划,知道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那你,就更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从我身边逃走了。
符玄的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她悄无声息地撑起身体,药力带来的虚弱感依然存在,但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忽略了这一切。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青雀还在那里纠结,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双眼放光,陷入自己的幻想中,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符玄绕到了她的背后。
那娇小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张捕食前拉满了的弓,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看着青雀那光洁的后颈,看着她那身因为坐姿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物。
就是现在。
符玄猛地出手!
「呜?!」
青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身后传来,一只手闪电般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即将出口的惊呼声死死地堵了回去。另一只手臂则如铁箍一般,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后拖拽,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倒向身后那个温热而柔软的怀抱。
「嘘——」
符玄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压抑着疯狂的沙哑。
「我的小雀子……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青雀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僵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符玄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那平坦却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想挣扎,但符玄的力量大得惊人。那看似纤细的手臂,此刻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道。
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她感觉到符玄的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前,灵巧而准确地,找到了她旗袍侧面的盘扣。
「别动。」符玄在她的耳边吐着热气,那气息像一条小蛇,钻进青雀的耳朵里,让她浑身一颤,「让我看看……我的日记,让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符玄的手指冰凉,却异常灵活。她甚至没有去看,仅凭着触感,就精准地解开了第一个盘扣。
“啪嗒。”
细微的声音,却像重锤敲在青雀的心上。
「是觉得我很可笑?还是觉得……我很可怜?」
第二个盘扣被解开。
旗袍的开襟松开了,清凉的空气顺着缝隙钻了进去,激起青雀皮肤上一片细小的疙瘩。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是恐惧,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刺激。
「太卜……大人……你……」她从捂着嘴的手掌缝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叫我符玄......喊主人的话也不是不行。」符玄的命令不容置喙,她的手指已经解开了第三个盘扣。旗袍的上半部分彻底松开了,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棉质内衣,和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
符玄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
她将脸埋在青雀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猎物的芬芳。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满足地喟叹着,然后,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向上,绕过青雀的肩膀,伸向了她胸前那件单薄内衣的系带。
「不……不要……」青雀终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她的反抗,在符玄绝对的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符玄空着的那只手,从后面抓住了青雀的两只手腕,用一种巧劲将它们反剪在身后,单手就牢牢地控制住了。然后,她那只解放出来的手,再次回到了青雀的胸前。
「小青子,你的一切,我早就推演过无数次了。」符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你的身体,你的反应,你的每一个敏感点……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
她的话语像最恶毒的诅咒,让青雀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内衣的系带,被轻易地解开了。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下一秒,一双冰凉却柔软的手,准确无误地覆盖上了她胸前那两团饱满而富有弹性的柔软。
「呜——!」
一股难以言喻的触电般的快感,从胸口瞬间传遍全身。青雀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了压抑的悲鸣。
符玄的手掌并不大,却能将她的柔软完全包裹。她的拇指,精准地找到了那最顶端的、已经因为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蓓蕾。
然后,她开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缓缓地揉搓。
「这里……是第一个开关。」符玄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你看,它已经醒过来了。」
青雀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胸前传来的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强烈。那酥麻的、酸胀的、带着一丝微痛的快感,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神经。她的身体开始发软,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符玄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在控制住青雀双手的同时,她的手指,开始顺着青雀光洁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
那冰凉的指尖,划过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她的手,滑过了纤细的腰肢,滑过了浑圆的臀部,最终,停在了那旗袍开叉的最高处,大腿的根部。
然后,她的手指,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地,按在了那片从未有人触碰过的、最幽深、最湿润的秘境之上。
「啊!」
青雀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深处涌出,瞬间浸湿了那片薄薄的布料。
「这里,是第二个。」符玄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湿润和温热,满足地笑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愉悦,「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她开始用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压、画圈。
上下两处同时传来的、截然不同的强烈快感,像两股交织的电流,在青雀的体内疯狂肆虐。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发出无意义的、破碎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无力地、绝望地,在别人的掌控下翕动着。
「小青子……」符玄的嘴唇,贴上了青雀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厮磨着,「从你踏入太卜司的那一天起,从我用法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了。」
「无论是你的才能,你的未来,还是你的身体……」
她的手指,猛地加重了力道。
「全都是我的!」
「呀啊啊啊——!」
青雀的身体,在这一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纯白浪潮,从身体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她的眼前,彻底化为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感觉到,符玄将她瘫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
符玄抱着怀中已经失神昏睡过去的青雀,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低头,在青雀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她抱着她,将她放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的身体都盖住。
她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将青雀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声。
符玄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温热柔软的躯体,心中一片安宁。
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不安与焦虑,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现实。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她抱着属于自己的珍宝,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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