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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爱情故事

[db:作者] 2026-07-11 11:17 p站小说 78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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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开始的。
自从来到美国后,凌均慧身边的朋友们都叫她Evelyn。
用古早一点的说法,Evelyn无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女孩。作为航运大亨家庭的独生女,“养尊处优”仅仅是她为上天所赐予礼物的冰山一角。自小就在男生中掀起风浪的可爱面容、因良好教育而怀珠韫玉的德行,以及那份在关键时刻从不软弱的坚毅性格,它们共同塑造了这位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
十二岁开始学习托福、十六岁旁听商务会谈,十八岁只身前往波士顿、十九岁获得知名财务公司的实习机会……而现在,二十五岁的她早已在世界的中心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成了所有零零后小公主们羡慕嫉妒恨的No.1。
肉眼可见,均慧的人生将一帆风顺。
——如果那个烤箱没有爆炸的话。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均慧回到公寓,胃口大开,一时兴起便想学习烘焙这项技能。不得不说,天资聪颖的均慧很快便掌握了烘焙的技巧,可也正是这份从容,让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听到巨大的轰鸣,均慧先是一愣,视线猛地聚焦在黑烟滚滚的烤箱上。当注意到四散一地的玻璃碎片与金属部件时,她的大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也才迫使她的神经感受到了来自下身钻心的疼痛……
“她痛苦地哀嚎着,活像从地狱归来。”回忆起那个不幸的夜晚,邻居们如此描述破门而入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孩。
时间就这样无情地流逝了两千分钟。当均慧从痛苦中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见了。
“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努力,抱歉。”
医生冰冷的话语刺进女孩的胸膛,而后者的坚强也让前者动容。均慧只是定定地凝视着自己已然消失的双腿,随后沉默着目送医生离开。就这样,她在病床上独自呆愣了二十分钟。突然,她的绝望从一个再也无法承受重量的箩筐中倾泻而出,眼泪不停地流下,浸湿了这个年轻女孩伤痕累累的脸。
即便出身优渥,凌均慧也从来都是一个保守而传统的女孩。陌生人认为她郁郁寡欢,朋友和家人称她知书达理,而她自己,也从未有过什么凌云之志:身边的人健康平安,自己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个温馨的小家,一个随时能给予自己温暖、爱着自己的丈夫,再加上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便是凌均慧的全部愿望。
现在,仅因为一个五尺见方的金属烤箱,女孩所有的愿望就尽数破灭了。
凌均慧就这样,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然而生活总要继续,危机总要面对。
这天上午,均慧拿着手机,惴惴不安地犹豫着,她在犹豫该不该现在把这件事告诉国内的家人。诚然,事实无可避免,父母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兴许他们还能为均慧提供一些帮助,但是对于生来便从未遭遇挫折的均慧,身为有志青年的该死的自尊心又在不断阻止着她拨通电话的手指,家人的崩溃,或许是这个刚从绝望中回到人间的年轻女孩无法承受的。
女孩就这样举棋不定,直到一位护士进入病房打破了这个僵局:
“3号床凌均慧,有人想要见你。”
均慧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的她本想将其搁置,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必须现在就去。
不去的话,自己就会后悔终生。
当凌均慧向辛西娅·门格医生讲述当时自己这段心理活动的时候,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非常感谢一个小时前的自己坚定选择了这次与门格医生的会面, 正是因为这个契机,凌均慧得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浴火重生的方法:
随着一张病床推出,两条人类的腿出现。这对双腿是用仿真硅胶制成的,皮肤的质地紧致、色泽红润,一双女性美丽的脚也自信地展示在女孩的眼前,仿佛刚从人体身上摘除的新鲜部件。
“这只是一个样品。”门格医生戴着白色的手套,一边有些笨拙地整理自己束在脑后的红色长发,一边对坐在轮椅上的均慧介绍。
“在全新医疗技术的鼎力支持下,比这还要美丽一百倍的双腿很快就能安在您的身上,它将和您本来的腿别无二致,甚至更好。”
“你会获得重生,凌小姐。”
门格医生美丽的褐色瞳孔直视着均慧的双眼,女孩从中仿佛重又看到了自己那平凡而奢侈的愿望,重又看到了希望的模样。
“叫我Evelyn就好。”
随着握手协议达成,门格医生便作为凌均慧的主治医生,开始全力协助均慧的治疗与康复。
辛西娅·门格,这位来自德国斯图加特的女医生,同样是一位青年才俊。均慧调查她的背景发现,仅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门格医生便已在美国的医疗界斩获了数不胜数的认可与成就——尤其是在器官重生这一领域。政府官员为她喝彩、医疗部长亲自为她颁发荣誉证明,看着官网上门格医生风光无限的照片,均慧从中仿佛也看到了未来一片光明的自己。
事实证明,门格医生确实有真才实学。在长达三个月的治疗中,均慧慢慢克服了作为残疾人的一切桎梏:从幻肢疼痛到习惯站立,再到更深层次地理解自己双手的强大,每一步无疑都展现了这个女孩充足的耐力与决心,以及门格医生高超的专业水准。
很快,疗程来到了又一个阶段。
这天,门格医生将均慧固定在了一个医疗用的手术台上。女孩穿了一件宽松的绿色病号服和一条为残疾人专门设计的绿色短裤,她的双臂平举、躯干完全放松,臀部则配合着七十五度角倾斜躺下的身体,贴合在连携着手术台的座椅上。
“我对你这三个月以来的进步感到惊喜,Evelyn。”
门格医生满意地看着均慧,而后者也回应了一个欣喜的眼神。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提前进入后期疗程了。”
话音刚落,门格医生便缓缓脱下了自己的手套。
说起来,均慧这才发现,门格医生无论何时都戴着那双白色的医用手套,和自己闲谈也好、辅助治疗时也好,那粗大的手套从来都如影随形,不过均慧自然没有在意,毕竟这可能也属于医生们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所以,当她看到辛西娅·门格那双美丽的手时,均慧震惊了。
白润、细腻,手指修长,淡粉色的健康指甲符合医务人员的不修边幅,却又显得天然而健康。均慧知道门格医生和自己年龄相仿,却从来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一双美丽的手。
“我称这个疗程为:‘适应训练’。”
不等均慧从欣赏那双手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门格医生便已经开始了治疗:她伸出右手的食指,从均慧的右手手掌开始轻轻划过,划过手腕、划过胳膊、划到肩膀、划到脖子,然后划到了腋下……
“唔呵呵……”均慧的身体有些颤抖。
“呵呵,请忍耐一下,Evelyn。”
见门格医生一直神秘兮兮的,均慧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据门格医生的说法,“适应训练”是为了让接肢的病人以最快的速度适应新鲜肢体带来的感官刺激,同时为生物肢体的制造提供数据。为此,病人必须重新定义自己对触觉的感知。
“认真感受我的触碰。”
门格医生循循善诱地说着,在右侧腋下的手指也变得更加不安定,指尖开始绕着腋窝中心画起圈来。
“咕……咕唔……!”
均慧忍耐着,同时也竭尽全力感受着,想要逃避痒感的大脑和想要用心感受的大脑左右碰撞着、搏斗着,手术台的束缚也让均慧无法自由移动手臂,只能任凭门格医生的手指细细地搔着自己的痒。
“抱歉……我很怕痒……请……咯嗯——!”
结结巴巴的均慧还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陡增的刺激便让她语塞。门格医生将一根手指增加到了两根,又在转眼间五指齐动。五根纤细而灵活的手指如同触手般吮吸着均慧完全暴露的右侧腋下,肩膀的颤抖接连不断,让均慧好不痛苦。
好痒……!
均慧将脖子后仰,牙齿都快被咬碎,她的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分毫不差地紧盯着天花板,她想转移注意力,可神经却又不自主地被门格医生的手指吸引到那钻心的痒感上。
五根手指接连拨弄腋下,这份无法逃避的刺激实在是太过激烈了。
停……停下……!!!
好像是听到了均慧的心声,门格医生的手指果真停了下来,痒感在顷刻间放过了女孩,得到宽恕的均慧连忙贪婪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你的身体确实很敏感呢,Evelyn。”
“不过,这对我们的治疗会是一件好事。”
门格医生用笔在一旁的册子上记录了些什么,随后重新戴上了白色的医用手套。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以后每天都要接受这样的治疗,而且强度会越来越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门格医生解开了均慧的束缚,然而听到疗程还要继续的均慧却没能感到解脱。她懊恼地大口叹息着,仿佛刚才忍耐消耗的体力还没有恢复。
第二天,门格医生对均慧两侧的腋窝同时进行刺激,并且时间延长了足足一倍。
第三天,门格医生将触碰的范围延伸到了均慧的肋骨以及肚子,手指也变得更加敏捷。
第四天,门格医生为均慧戴上了眼罩以及耳塞。在其他感官封闭的情况下,均慧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均慧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对痒感的剧烈反应。
第十九天……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快停下啊啊哈哈哈哈……”
大笑的均慧用母语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她已经忘记门格医生听不懂中文了。门格医生此时站在均慧背后,双手则从手术台下方探出,十根手指像钻机一样快速抓挠着均慧的腋窝。
“Tickle,tickle,tickle……”
邪恶而戏谑的咒语从门格医生嘴里吐出,她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逗弄着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孩。从理论角度来说,语言的暗示可以加强触觉的感知,这也是让治疗更加高效的一部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啊停下啊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绝望地大笑着……
……很快,这一疗程进行到了第三十天:
“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Evelyn。感觉怎么样?”
门格医生笑嘻嘻地又一次将均慧绑在了手术台上,她满面红光,期待地看着女孩。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则是凌均慧一副生无可恋、又带着一丝麻木的无奈表情。
均慧没有说话,这反倒让门格医生先笑了出来。
门格医生很年轻、很漂亮。本来有着一层专业医生身份的她,突然莞尔一笑,她便更漂亮了。
“放心吧,今天的治疗会比以往轻松许多。”
门格医生这么说着,但这并没有让均慧生出什么火花。毕竟在这段治疗期间,因为门格医生独属于西方人的一些“语言幽默”,均慧可没少吃苦头。
这一回,面前的医生所言非虚。她从里面的隔间缓缓推出一张病床,而床上摆放着的,是几个月前展示过的那双假腿。
……还是那双假腿吗?
均慧看着那双腿,有些坐立不安了,眼前的这双腿修长、白皙,如此逼真。上次见过的那双腿当然也很逼真,但这个……从骨架、到皮肤,甚至细小到毛孔、趾甲,简直和自己失去的双腿一模一样。
到这里,均慧才燃起了一些希望的火焰。
“这双腿是通过生物实验完成的,没有金属、没有硅胶,是货真价实属于人类的双腿。”
“它就是将来会属于你的东西。”
门格医生介绍着,也给均慧好好观察这双腿的机会,因为她要为今天的重头戏做板上钉钉的铺垫——她整理好白大褂,随后开始了今天的治疗。
只见,门格医生脱下手套,再度伸出一根手指,不过这次,她没有伸向均慧的身体,而是直直地点在了那双假腿的脚底上。
下一刻,诡异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坐在手术台上的均慧身体突然像过电一样抽搐了一下,她的视觉和触觉接收到了匪夷所思的信息,让神经一时难以处理。可当她看到门格医生肯定的微笑后,她终于意识到了眼下的状况意味着什么,随后雀跃地也笑了起来。
“这就是‘适应训练’的成果。”
此刻的门格医生如神明附体、光芒万丈,她自鸣得意的方法论此时此刻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然而她的专业性不允许她半路开香槟,眼下的治疗还是要按部就班。
于是手指再次划过假肢的脚底。
均慧再次战栗。
“这……太不可思议了,门格医生。”
方才被假腿真实感震惊的均慧此刻又一次遭到暴击,感受到了神迹的均慧再也不迟疑了,来自脚心的痒感对她而言宛如重获新生的证明,让这个年轻的女孩激动地热泪盈眶。
之后,门格医生又针对假肢上的其他部位进行了触碰实验,结果都有或多或少的触感反映到了均慧的身上。
“看来感官的映射还不够,不过不必心急。”
时至今日仍谦逊自省的门格医生在均慧眼里是如此伟岸。
“我相信,离你回到正常生活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当天夜里,病房内的凌均慧迟迟没有入睡。她现在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白天她所经历的事情实在是超乎常理,以至于到现在都让她心痒难耐。她抱着医院的被子,望着病房洁白的天花板,视觉为她呈现了一幅梦幻的画作,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重新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在街道上、行走在阳光下。
第二天,均慧起了个大早。即便知道门格医生的治疗永远安排在下午,她还是急不可耐地期待着那位年轻的医生这回能破一次例,然后为自己安上二度飞翔的翅膀。
她从床上醒来便在期待,刷牙的时候在期待、洗脸的时候在期待、把白粥和煎蛋狼吞虎咽地囫囵下肚时也在期待……
直到那命运的脚步声在八点钟逐渐靠近了自己的病房,凌均慧知道自己的期待成真了。
她走进了凌均慧的病房——
凌均慧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失落,紧接着是夹杂着彷徨的疑惑。眼前的女人并不是那个高挑和蔼的辛西娅·门格医生,而是一位矮胖且眼神尖锐的墨西哥裔女子。
女子大概五十上下,一进病房就用如鹰一般尖利的目光锁定了坐在病床上的均慧,本来满心期待的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吓得不轻,只能脸色惨白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很快,病房里又进来了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这是凌均慧熟悉的亚裔面孔。
“凌均慧小姐,可以请您单独谈谈吗?”
男人用标准的中文向均慧询问道。
满心狐疑地跟随两位陌生人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凌均慧的脑中此时充斥着疑问,但坚强的她还是故作镇定,仔细端详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一男一女。
空气霎时间有些安静。
“我姓严。”
华人男子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这位是伊莲娜·雷默斯女士。”
就在严先生话语结束的一刹那,旁边的女人用一口快速而犀利的谈吐击中了对面的女孩。
她说的是西班牙语。
女人话音刚落,男人便用中文向均慧传达道:
“伊莲娜女士想请您马上停止接受辛西娅·门格的治疗。”
凌均慧对从一个陌生女人的口中听到了门格医生的名字感到震惊,下一刻又变得错愕而愤怒:
“为什么?”
男人用西语传达了均慧的疑问,女人再一次犀利地开口,片刻后男人又再度说话:
“她说,辛西娅·门格是一个恶魔,她无所不用其极地帮助病患,目的都是为了完善她的医学实验,而你们都是她的实验品。”
老实说,均慧并不意外,她早就明白门格医生帮助她的理由一定不会那么纯粹,但这也无可厚非,只要最终结果对她而言是好的就行。
女人见均慧这个态度有些愤怒,竟激动地伏案而起,恶狠狠冲女孩大吼起来,均慧一下子不知所措。
男人连忙在一旁安抚,随后又一次传达了女人的意思:
“辛西娅·门格从没有为病人考虑过,表面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康复,事实上她的治疗方案从来都没有被实际检验过,事后也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从法理的角度上来说,这已经严重违反了美国的医疗法案。”
均慧听得出,后半段是男人自己添加的陈述。
“……你们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在男人用西语转达后,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地从包中掏出了一张照片。
看到那张照片,均慧顿时汗毛倒竖:
那是一个男孩的照片,估摸只有二十出头,他的体态极为畸形,背部向后突出、胸肌和右臂异常庞大,左臂却像个老头子一样干瘪颓唐,连带着他的锁骨都像马上要从皮肤下刺出一样,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这是门格医生多年前经手的一位患者,他被接了右臂,出院后不到三个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男人向均慧说道。
“事后,院方拒绝承担一切责任,患者本人更是连门格医生的面都见不到,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位患者正是伊莲娜女士的儿子。”
墨西哥裔女子,伊莲娜·雷默斯的表情中充满了哽咽与悲痛,凌均慧则呆呆地听着,她隐隐察觉到了这二人找上自己的原因。
“据伊莲娜女士多年来的追查,她发现门格医生同当地的医院与政府勾结,造成了不计其数的灰色事故,背后则是难以估量的医学实验所带来的利益。所以,当知道门格医生又有了一位新的病患,她便找到了你……”
看着女人从包中掏出一沓又一沓畸形人的照片,均慧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来回在面前体面的男人和一旁犀利的女人之间游走。随后,女孩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一次,男人没有转达凌均慧的意思,而是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开口:
“凌小姐,你知道在北卡罗来纳州聘请一位同时精通中文和西语的律师需要花费多少钱吗?”
凌均慧木讷地没有回答,男人则深深叹息。
“伊莲娜女士的儿子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致力于打击医疗机构中的灰色产业,即便一句英语都不会,她也竭尽所能留在美国,为的就是避免像她儿子那样的悲剧再度上演。”
男人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停连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温度。
空气再度沉默了下来。
“您好好考虑一下,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男人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随后就和女人离开了房间,独留下凌均慧一人在座位上沉思……
………………
下午,门格医生的治疗如期进行:
“Evelyn,昨晚睡得还好吗?”
门格医生还是那么健谈,她精准预测到了均慧会因为昨天的事情兴奋不已。
再看凌均慧呢,她则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感受重新行走的滋味了。”
治疗继续,门格医生这次没有将她绑起来,而是让她近距离与“自己的双腿”产生接触。
“感受一下自己的腿,Evelyn。想象一下将来它被你和你的爱人触摸时的模样。”
均慧用手慢慢摸向了那双腿……
这一刻,她的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在摸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东西,下身却传来了酥麻的感觉,那如人类女子丰腴的大腿部分,仿佛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神经,连接着自己的下体与大脑;小腿则坚实有力,紧致的皮肤下是致密的骨骼,仿佛下一刻就能在水泥路上自由奔跑;然后是脚……这两只脚比均慧自己的脚更加美丽,足身如黄金比例般精准、足趾如顶级模特般纤长,脚背胖瘦适中,透露着一种骨感的立体,脚弓则凹凸有致,可爱十足的同时,也散发着典雅的魅惑力。
均慧慢慢抚摸着这双腿的每一处皮肤,感受着它光滑的质地,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不知何时,门格医生那美丽的手竟搭在了均慧的手上,均慧猝不及防地把手往回一缩,以为是巧合的她向门格医生尴尬地笑了笑,却正好和这位医生慈爱的微笑对上了眼。
“Evelyn……”
门格医生缓缓开口。
“感受到了吗?”
均慧闻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门格医生是在说腿。
“啊……嗯,很……逼真。”
均慧的脸扭曲地微笑着,随后踉跄地拄着拐杖坐到了一旁的手术台上。
门格医生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淡然地微笑,随后又用手指在那双腿的脚心上划了一下——
均慧顿时打了一阵寒战。
随后,门格医生走进里屋,缓缓拿出了一样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是一条漆黑如墨的胶皮长绳。
只见门格医生将长绳绕着那双假腿转了几圈,手指的几个跃动间,绳子便如捆麻花一样捆住了那双腿;然后再是几个绳结,那双美若天仙的脚也被牢牢束缚住,脚趾被绳结套住向后拉伸,足弓张扬着暴露着自己……
很快,宛如成人玩法的捆绑就这样被施加在了那双毫无生气的假腿之上。
凌均慧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的诡异涌上心头,而更重要的是,她的下身,竟真切地传来了被束缚的感觉。
“很不可思议,对吧?”
如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门格医生沿着绳结慢慢抚摸着。在大腿上掐掐、在小腿上跳舞,绕着膝盖划圈、握着脚踝揉捏……均慧的下身开始隐隐发酸了。
很快,门格医生的手指来到了脚部。
她像狮子那样张开爪子般的手指,然后五指恶作剧般地在脚心上一抓——
“啊哈——!”
均慧不期而至的笑声振聋发聩。
门格医生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激动,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稳,但言语间多了一份无法掩饰的狂喜:
“成功了,Evelyn!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将会获得自由,而我将名声鹊起。”
“这是医学、生物学、物理学以及心理学的四重奇迹!”
门格医生再次用五根手指划过脚心。
均慧又一次迸发笑声。
“我为这个实验呕心沥血了足足八年,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了!”
门格医生的手指在脚心上跳起舞来。
均慧抑制不住的痒感迫使她支撑着手术台躁动起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Evelyn,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你的事故就没有我的成功!”
门格医生对着反弓到极限的脚心近乎癫狂地抓挠起来,指甲用无慈悲的锐利攻击侵犯着足弓尚还稚嫩的处子之身。
而凌均慧,像是配合着门格医生的喜悦,同样也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门格医生的成功是天底下最让人高兴的事情。
“你为我感到高兴,对吧,Evelyn?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无路可逃的脚底被一张一合的手指们折磨地泛起了鲜红的印记,连带变得红润的还有凌均慧因大笑而几近窒息的脸颊。
门格医生的手指仍在脚心上作怪,身体却一步一步靠近了笑得发疯的凌均慧,那双美丽的褐色瞳孔中闪烁着感激、痴迷,还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
当护士例行来到诊疗室接3号病床的病患回房时,她被眼前精疲力竭昏死过去的凌均慧吓了一跳。
“今天的治疗强度比较高,她累得睡过去了。”
此时的门格医生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戴上了医用手套,而那双实验的假腿也不见了踪影。
“请安静地把她送回病房吧,等她醒来,告诉她未来三天内不需要再接受治疗了。”
“下一次见面,她就能得到崭新的双腿。”
时间流转,三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只言道,对于马上就要重获自由的凌均慧,这前一天的晚上格外漫长。她对之后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感到踌躇,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否正确,她坐立难安,最后只得躺倒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皎洁的星月。
渐渐地,她睡着了。
无瑕的夜空,此时染上了一抹名为乌云的氤氲,缄默宣告了这注定是一个不凡的夜晚。
凌均慧醒来时,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早安,Evelyn。”
门格医生的声音让均慧心头一惊,顿时,困意全无。她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被固定在了那个手术台上。硕大的的无影灯照向她半裸的身体,让她一时间难以睁开眼睛。
“睡得还好吗?呵呵……”
“你这是做什么,门格医生?”
均慧带着愠怒有气无力地质问面前的医生,但后者却没有回答她。
“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嘛……”
这时,一位高大的男子走上前来,他以口罩与帽子遮掩面部,用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一针药剂递给了门格医生。
“谢谢您,宫本医生。您可以去忙了。”
凌均慧绝望地注视着那位高大的男医生,随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病房,徒留下自己和这个阴晴不定的门格医生。
下一刻,冰凉的感觉就从均慧的脖颈注入身体。
“这是宫本医生研发的兴奋剂,能很快激活你的身体,同时还有放大感官的功能。”
春药?
凌均慧脑海中无端地闪过这个想法。
“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眼前女孩认真动怒的模样,门格医生倒是十分悠然:
“我说过,下次见面,我会让你获得崭新的双腿。”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套脱下,从内室推出了那条仿真的双腿。
“现在,这个杰作终于完成了。”
门格医生用赤裸的手爱抚着那双逼真的腿,像是看待亲生孩子一样含情脉脉注视着它。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Evelyn。我的传奇故事将由你来诉说。”
一瞬间,门格医生像拖拽一具肢解的尸体一样拿起那两条腿,不由分说就要安到均慧的身上。凌均慧确实一直渴盼着重获双腿,但她从来不希望是以这样一种形式,那双腿仿佛恶魔的礼物,为她打通了前往地狱的阶梯。
“不……不……!”
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没有选择。不多时,一双美丽的腿便接在了均慧的身上,只是缺少外科手术的加持,接口处显得格外仓促。
“等到今天晚些时候,我的同事们会将它完全与你的身体连接在一起,你将成为比此前更有魅力的你。”
“啊……真美啊……”
看着面露惊恐表情,被强行接上了双腿的凌均慧,门格医生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与渴求。
“你真的很美,Evelyn。”
慢慢地,门格医生脱掉了自己白色的医生大褂,露出了里面酒红色的内衬,她身为欧陆高加索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在此刻暴露无遗。摘去发带,一头红色的顺直长发尽显诱惑之意,加上那双无瑕而白净的手,难以想象辛西娅·门格三十秒之前还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医生。
“你知道自己很美吗?”
门格医生慢慢趴到均慧的身体上,两只手顺着她的腰慢慢往上摸,直到像是把体重完全托付给了面前的女孩,她完全依偎在了凌均慧的怀里。
“你知道,自从你住院的第一时间,我就看好你了吗?”
均慧没有回答,她的身子颤抖着,视野模糊着。除了恐惧与彷徨,更多的是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热发烫,连带着肌肤也变得过分敏感。
“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能理解我的野心、我的夙愿,而我,也是真心想要全力治好你。”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整整八年。你永远想象不到我都经历过什么……”
门格医生的眼神忽地黯淡,似乎想到了那不为他人所知的黑色过去。
“所以,作为成功的回报,请允许我也向你索取一些东西吧。”
刹那间,门格医生的手一下子伸向了均慧毫无准备的腋下,十根手指连环向腋窝中心的软肉发难,无法预料的刺激瞬间就打开了女孩紧闭的嘴巴,笑声如海啸来得猛烈而突然。
凌均慧无助地大笑着,恐惧如催化剂在她的意识中荡漾,让她的笑声此刻变得惊悚。门格医生的手指有如魔女的魔法加持,尖锐的指甲总能找到均慧最为薄弱的部分。腋窝正中央的软肉经不起霸凌,只能不断向神经释放大笑的信号以示屈服。
“Tickle,tickle,tickle……”
抑扬顿挫的语调配合门格医生恶魔的嗤笑,手指们紧捏住侧胸的软肉而后又松开,稍稍再偏移一点就会触碰到女孩的乳房。均慧摇晃脑袋,企图用眩晕击碎痒感,可理所当然地没有成功,反倒是这幅样子让门格医生更加欲罢不能。
于是,她开始向更多的地方探索。
指尖一个下滑击中了女孩的侧腰,而后是全部火力对柔软的肚子展开了歼灭战。软弹的手指们化作夹子状,一来一回地掐动着侧腹的软肉,尖锐的指尖则向旁边探去,挠挠肋骨,亦或是抓抓小腹。
新鲜的痒感让均慧一刻也无法休息,五脏六腑都被手指们搅动地不成样子,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门格医生玩心大作,索性左手返回腋窝,右手继续留在腰上,左手手指们淅沥淅沥地抓挠着腋下,右手则继续捏动着软糖一样的侧腹。门格医生虽然没有外科手术的经验,但论双手的灵巧度,她甚至不输战时的德国飞行员。面对身体两侧两种完全不同的痒感,均慧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只得跟随手指的节奏狼狈地狂笑着。
左手挠完腋窝便又回到腰腹,右手便在腋窝里作怪;然后左手迂回到腋窝,右手再次攻击侧腹。一来一回,这个可怜女孩的上半身已然完全沦陷为了门格医生的游乐场,在固若金汤的束缚加持下,挣扎失去了意义,徒留任人宰割的绝望。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腋窝不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腋窝里很痒吗?哼哼,指甲挠得很痒对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样不行啊哈哈哈哈……”
“Tickle,tickle……小肚子这么可爱,也要好好照顾一下……”
“啊哈哈哈哈……别……别摸肚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腰上很敏感吧,那就一鼓作气……骗你的!偷袭腋下!胳肢胳肢胳肢胳肢……”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啊哈哈哈哈……!!!”
“………………”
地狱般的上身折磨不知在何时落下帷幕,辛西娅·门格意犹未尽地扭动着手指,凌均慧则无力地将头歪向一边,浑身香汗淋漓。
门格医生见状,“体贴”地为均慧褪去了胸罩,也褪去了女孩仅剩的一点尊严,随后手指则在均慧的乳头上摩挲起来。
“别……别再……摸我了……门格医生……”
均慧喘着粗气,感受到乳头的膨胀,她无力地抗议着面前女人的行为。
然而,门格医生只是笑笑,然后伸开两只手掌,变本加厉地捏住了均慧的乳房。
“以后,不要再叫我门格医生了。”
辛西娅·门格含情脉脉地对凌均慧耳语。
“你可以叫我,辛西娅。”
冰冷的手术室内,空气在二人的交织下开始升温,逐渐变得炙热。辛西娅的衣衫变得凌乱,腿脚上的长袜与鞋子也了无踪影,它彻底爬上手术台,趴伏在均慧崭新的身体上,灵巧的舌尖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舔舐过女孩的胴体。
时钟的指针宛如一个临刑的囚犯,在前往刑场的路上艰难地移动着,连带着时间也变得迟缓,仿佛二者是同罪的伙伴。
凌均慧此时已然心如死灰,她对辛西娅的爱抚与舔舐无动于衷,与其说是无感,更不如说是麻木。处女之身也无法动摇她内心彻头彻尾的绝望,此时她的脑中虚无一片,惟有一个想法充斥着寂然的灵魂:
死。
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凌均慧眼神一凝,躯体一震,随后用牙齿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舌头——
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一条毛巾不合时宜地塞进了均慧的嘴里。
“我真的很庆幸,自己在大学期间进修了心理学。”
辛西娅戏谑地抚摸着均慧的脸颊,她几乎都在为自己及时的反应欢呼喝彩了。
“通过一个人的细微反应,我就能轻而易举地预测出她的行动。”
“你是个很勇敢的女孩,Evelyn,但你不够聪明。”
“……当然,也不够善解人意。”
辛西娅失落地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脸上原本运筹帷幄的微笑在嘴角的几个变化间就成了一幅愠怒的模样:
“为什么?作为你的救命恩人,连这点需求都无法满足我吗?”
辛西娅抬起头,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注视着一个远去的灵魂,让均慧肝胆俱裂。
“从现在开始,我将重新启动对你的治疗,Evelyn——”
辛西娅缓慢挪动着脚步,最终在女孩刚接上的下肢处停了下来。她伸出如匕首的食指,像是抵住猎物的咽喉般将指甲抵在了女孩的脚心上。
“——直到……你真正爱上我为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凌均慧的呜咽声震耳欲聋。
下一刻,辛西娅的手指在均慧的脚底上飞舞。
“嘎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指尖飞快地在脚掌和脚心之间来回挪动,小幅度的抠挠像被蚂蚁啃噬、大幅度的搔弄又如过山车般刺激,五个脚趾尤为脆弱,仅是被指肚软绵绵地触碰,就会给它的主人带来升天的痒感。辛西娅的胳膊像模特一样纤长,左手在右脚的脚底快速抓挠、右手则恶作剧般地只用几根手指对着左脚勾画圈点,而她本人则站在均慧的双腿之间,俯下身,兴致盎然地观察着女孩的反应。
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强烈的反应。即便做好了准备,但痛苦真正降临的一刻,凌均慧还是无法承受这惨无人道的折磨。因为刚获得双腿,正处在敏感的阶段,巨大的痒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为鲜明、强烈,它们盘旋而上,不但刺激着女孩的神经,更催发着她那本该被恐惧与彷徨深深掩埋的情欲:均慧的肚子开始不自主地痉挛,乳房蓬勃地生长,下体更是通红肿胀。
这是门格医生的实验成果在作祟吗?还是因为持久的治疗让均慧变成了一个仅用挠痒就能高潮的堕落之女?一时之间,没人说得清答案。
只道是,随着辛西娅的手法愈加癫狂,均慧,马上就要决堤了。
脚心的痒感一刻不停,每一秒都仿佛是千刀万剐的折磨悉数袭来。
脚掌好痒、脚心好痒,脚趾好痒、脚跟好痒!辛西娅飘忽不定的手指犹如魔鬼依附,只为了将人世间所有的痛苦施加在这个可怜女孩的身上。
当十根手指齐刷刷地在最怕痒的足弓里快速抓挠时,均慧只觉得一股洪流窜过身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高潮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悲鸣伴随着爱液,迸射而出。
炙热翻滚的空气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它热浪的终点。
辛西娅闭上眼睛,贪婪地吮吸着少女洁白的初潮,原本恶魔一样的手指们也在此刻化身天使,温柔地轻抚搔弄着脚底的纹路,直至均慧盛放的花蕊彻底松弛下来。
摘去均慧口中的毛巾,此时的女孩摊着舌头,嘴唇因挣扎变得干瘪,却依然红润,豆大的汗珠诉说着难以想象的疲劳,瞳孔也如打碎了的鸡蛋,无法聚焦的视线只能勉强看着门格医生靠近自己。
“以后,你就属于我了。”
辛西娅把头靠近均慧,那满载的爱意,眼看就要碰撞上女孩的唇——
………………
“小姐……小姐……?!”
米盖尔·哈夫特警官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眼前的女孩上一刻还在理智地讲述自己的经历,下一秒就变得眼神空洞,宛若一个精神病人。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特警破门而入之前,这个年轻的华裔女孩已经遭受了近两个小时的非人折磨。
“我没事,警官。”
凌均慧捂了捂警官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继续讲述起了之后的故事:
就在辛西娅·门格想要强吻女孩的时候,一道光亮毫无征兆地射进了昏暗的手术室。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特警瞬间就将房间内的二人团团围住,数不清的枪口正对准那个衣衫不整的门格医生。
伴随着怒吼、威胁、仓皇与缠斗,整个手术室顿时一片狼藉。在凌均慧的意识中,这些片段如闪回的胶片一样,电光火石之间便转瞬即逝。她对整个过程唯一的印象,只剩下了那张本以为遭遇了不幸、却完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的脸……
“是严永明律师救了我。”
说到这里的凌均慧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时间拨回到那个恐怖之日的前一天下午,凌均慧做出了决断:她联系严律师,请他在自己的病房外秘密陪护,一来是为自己的治疗与决策增添一个商量的对象,二来……在目睹门格医生对自己那癫狂的情感后,她认为有必要为自己上一道保险。而果不其然,门格医生的确动手了。
深夜,在目睹一个日本医生前往凌均慧所在的位置后,严律师当即就尾随过去,恰巧目睹了那位医生为熟睡中的凌均慧注射了麻醉剂。事关重大,严律师即刻通过暴力手段制止了那位医生的行为,是否经历过搏斗,凌均慧不得而知。但她知道,看着眼前失去意识的亚裔医生面孔,严律师最终,想到了一个将计就计的方法。
他伪装成门格医生的同僚,宫本一郎医生,将凌均慧送到了手术室,同时悄悄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最终为辛西娅·门格的罪行提供了如山的铁证。唯一不足的是,因为调动警方需要时间,凌均慧在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受了不少的罪。
“我不会怨恨他。”
凌均慧坚定地对哈夫特警官说道。
“像辛西娅·门格这样树大根深、罄竹难书的恶人,想要扳倒她,总有人要付出牺牲。”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警员无不为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的勇敢感到钦佩。在关键时刻从不软弱的坚毅,让这个女孩此刻如同安妮·弗兰克再现人间。
一曲终了,恶人最终付诸代价。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五年以后,凌均慧走进了北卡罗来纳州立监狱。此时的她已经习惯了失去双腿的生活,即便少了半截身体,她还是那么优雅美丽。
这次她前来,是为了探望一位“老朋友”。
透过玻璃窗,身着橙色囚服的辛西娅·门格看起来苍白了许多,牢狱生活让她那秀丽的红色长发与美丽的双手不复存在了。
“Evelyn……”
透过电话,辛西娅亲切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门格医生,好久不见啊。”
凌均慧的声音里充斥着无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
辛西娅的声音略显沙哑,但眼神中的希冀却不曾熄灭。
而这正是凌均慧来此的目的。
“我不是来看望你的。”
“没关系,我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辛西娅半开玩笑地冲凌均慧微笑,而后者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知道吗,Evelyn,我不后悔犯下了那么多罪行。”
“我觉得,老天就是为了让我和你相遇,才给予我医术的天赋,并且我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只可惜,最后还是差一点……”
辛西娅言语中透露着惋惜。
“我不这么觉得。”
凌均慧冷冷地与辛西娅·门格对视,随后从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五年之前,她刚住进医院时的原始诊断病历。
辛西娅看着这份病历,自嘲似地咧开了嘴角。
“你终于都知道了……”
“很早就知道了。”
辛西娅摇了摇头,随后完全瘫倒在了椅子上。
“别在那顶着同性之爱的名义冠冕堂皇了,辛西娅·门格——”
“——你这个人渣。”
凌均慧将病历摔在桌子上,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她住院时的真实治疗方案:
右腿截肢。
原来,凌均慧因为那次爆炸意外受伤的从来都只有右腿。是门格医生为了自己病态的医学实验,才擅自做主,将均慧的双腿都进行了截肢手术。也正是知晓了这一点,凌均慧才能在那一天,作出完全信任严律师的决断。
“你用爱当作借口,害了多少无辜的病患!”
辛西娅捂住脑袋,抽泣与大笑混杂而成的怪异声音从她的指缝间发出,她对凌均慧高声的指责无动于衷,即便对方语毕,她也只是怪异地从口中挤出声音。
那声音比魔鬼的啼哭还要难听。
凌均慧的目光如漆黑的枪口瞄准另一侧的辛西娅,牢房玻璃上映出门格医生如破碎砂锅般狰狞的表情。这好似嘲弄、好似委屈,好似绝望、好似渴求。凌均慧就这样注视了她许久,直至那苍白的口终于缓缓道出一句人类的语言:
“到头来,我那么多爱意的表达也抵不过这一张黑字白纸。”
闻此,凌均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深夜,均慧回到了家中,迎接她的是配偶温柔的目光。
“宝宝,欢迎回家。”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听到面前女子的疑问,凌均慧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随后转瞬恢复了光泽:
“啊,没什么……”
女人听到这,戏谑地笑了:
“看起来我们的小母牛今天又要大干一场了。”
闻此,凌均慧会心一笑,一边向自己的配偶撒娇,一边将两根拐杖往身后一甩,同时跳进了对方的怀抱,二人就这样无厘头地冲向了卧室。
女人将均慧按在身下,一边拥吻着她的唇,一边褪去她的衣衫。两位女士,她们的热情交融着,爱意缠绵着。作为凌均慧的同床伴侣,女人深谙挑动爱人欲火的技巧,除去她本人曾就是个床戏达人的原因以外,还有一点是,这个女人知晓自己爱人一个从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正当两人的激吻如火如荼时,女人纤细的手指竟毫无预兆地摸上了凌均慧的侧腰,手指们色情地蠕动着,插入肋骨之间、在侧腹的软肉上周旋。
在连绵温柔的波澜中,瞬间涌起一道惊涛骇浪!
凌均慧的脖子仰起,原本与配偶亲吻的唇也兀自逃走,从中发出了夹杂着低吼的呻吟,脸上原本温顺的潮红也突然暴走,如病毒般占据了她的整个脸庞。胸部隆起、腰背反弓,若不是没有双腿支撑身体,均慧一定会边从床上弹起边将坏心的配偶推出三尺开外——然而她没有双腿,这就让女人有了更多可乘之机。
她的双手愈发任性,手指肆虐在爱人赤裸的上身,最后索性将缠绵的身体离开了妻子,专注地投入到挠痒的行动中。
腋窝里指尖灵动,均慧攥紧自己手腕也无法将它们挪动分毫;侧腹上指尖揉捏,为了刺激均慧而专门留长的指甲没有白费。眼看着爱人在笑声中渐入佳境,女人的嗜虐欲也在愉悦中转化为了无上的快感……
不知不觉,晚风停滞了,无声地凝视着这个如火的家庭,刺透光亮的夜幕包裹着这个小小的温馨之家,仿佛那熊熊燃烧的行房之火最终也湮灭于无边的寂寞。
凌晨两点,盛大的演奏结束了。乐师心满意足地起身迎接喝彩,而乐手——这位努力的乐手疲惫不堪,狼狈的床单与汗透的胴体共同诉说着乐曲的激昂。
“你满足了吗?”女人站起身,同样赤身裸体的她微笑着看向自己精疲力竭的伴侣。
凌均慧没有回答,但急促的呼吸与涣散的目光已然透露了答案。
女人轻抚着均慧的脑袋,为她掸去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的发丝,随后轻佻地在她耳边,留下了恶作剧般的挑逗:
“你这个小骚货~”
而后,女人叼起一根香烟,轻快地走出卧室,将房门随意地关上了。
凌均慧独自一人留在房间内。
现实与虚构,就像镜子的两面。现实中的人们总是渴望虚构的故事为他们营造一个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但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是的,我说过,恶人付出了代价,但故事没有结束,因为故事中人物的影响远远比我们这些看客想象的更加深邃。上天为一位衣冠楚楚的医生与一位无辜的女孩安排了一场命定般滑稽的邂逅,将所有的命运纺织成了一个道尽无常的迷宫。以光明与勇气击败了魔鬼的天使,也注定会被那地狱的烙印永远侵蚀。
仍旧沉浸方才快感中的凌均慧望着卧室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医院里,满载着重生希望的坚强女孩。
然后,她笑了。
笑得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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