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通过好友申请，陈茂就发来了一句简短的话
方仲武反复确认那几个字，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最近有些麻烦，一周后可以。”
这十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没有客套，没有疑问，
甚至没有问他“喝一杯”是什么意思。
陈茂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他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
一股受宠若惊的眩晕感，猛地冲上了方仲武的头顶。
他答应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二公子，答应了他这个糙汉警察的邀约。
方仲武猛地抬起头，那张黑红的脸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更红，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答应了！潇潇！你看见没！他答应了！”
他激动地把手机举到李潇面前，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李潇显然也被这个结果惊到了，
她凑过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的玩味。
她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傻老公，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可以啊老方，面子够大的啊。朗陈的二公子，就这么被你约出来了？”
“嘿嘿……”
方仲武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完全没听出李潇话里的深意，只沉浸在被“大神”翻牌子的巨大满足感里。
【一周后……他说一周后。】
方仲武又把那条信息看了一遍。
一周，七天。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刚好足够他消化掉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足够他为这次会面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转念一想，他又品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最近有些麻烦”。
他想起了那张触目惊心的手臂伤口照片。
所谓的“麻烦”，显然指的就是这件事。
【他受伤了……就是因为那个‘铁丸’。】
他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回复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你多注意安全”？太苍白了。
朗陈集团的二公子，需要他一个基层警察来提醒注意安全吗？
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更可笑了。
他能帮上什么忙？论人脉、论资源，他跟人家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客厅里，李潇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正兴致勃勃地刷着评论区，时不时发出一声咂舌的惊叹。
她被CP粉们那些“磕疯了”的言论逗得乐不可支，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情绪变化。
方仲武盯着聊天框，陈茂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在他发送了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这种“说完就走”的风格，他已经很熟悉了。
【也好……省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锁屏，揣回了兜里。
喜悦还在，但已经被一种更厚重的情感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陈茂”之间，不再仅仅是网络上的粉丝和偶像，大神和崇拜者。
他们即将在现实中，迎来真正的交集。
李潇那双精明透亮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她嗅到了新的、更庞大的流量气息。
“老公，”
她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果断和狂热，
“这事儿，咱们得接着拍。”
方仲武从沉思中被拉了出来，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
“拍？拍什么？”
“拍vlog啊！”
李潇一拍大腿，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天暴涨的数据和粉丝的狂欢，
“就叫‘为见男神，我老公做的那些准备’！”
“你想想，这噱头，这话题度！”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训练、饮食、甚至是你挑哪件衣服去见他，咱们全都拍下来！”
“这不比你光着膀子做引体向上有意思多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流量的鼓点上。
这确实是个天才般的点子，将网络上的最终悬念——“线下见面”，转化为一场养成系真人秀。
方仲武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将私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下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抗拒。
【把我跟个猴儿一样天天直播给别人看？】
【还是为了去见一个男的？这像话吗？】
“不行。”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那不成笑话了？”
“笑话？这怎么是笑话？”
李潇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她凑过去，耐心地分析道，
“你现在不光是你自己了，你也是‘陈武CP’的另一半！”
“你得为你的粉丝负责！你想想，他们现在最想看什么？不就是想看你们俩见面吗？”
“咱们现在满足不了他们最终的愿望，但可以让他们参与到这个‘准备’的过程中来啊！”
“这叫‘过程分享’，懂不懂？”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论点：
“而且，你不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去见他，有点……拿不出手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方仲武内心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想起了陈茂朋友圈里那张线条完美的手臂照片，想起了自己那身引以为傲、此刻却显得有些粗糙的“脂包肌”。
【她说得对……我现在这个样子，跟人家一比，确实差点意思……】
李潇见他神色松动，立刻乘胜追击：
“所以啊，这一个星期，你不光是为了拍视频，更是为了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你想想，等你真的脱胎换骨，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那多有面子？”
“到时候，咱们把视频剪个合集，配上热血的音乐，标题就叫‘七日改造！糙汉警察为见神秘富豪，变身筋肉型男！’，”
“你信不信，绝对能上热搜第一！”
方仲武被她描绘的蓝图搞得一阵头晕目眩，又是“男神”又是“富豪”的，让他脸上臊得慌。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那个“最好的状态”说动了。
他渴望在陈茂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强悍、最完美的一面，
那种几乎是雄性本能的竞争欲，此刻已经压倒了一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方仲武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粗大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衡量着得失。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
他对李潇那种天花乱坠的流量炒作不感兴趣，但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拍可以。”
他沉声说道，算是做出了让步。
李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方仲武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强硬，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会跟他见面，但具体是哪天、在什么地方，一个字都不能露出去。这是原则问题。”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不能因为我，再给他添任何麻烦。】
作为一个警察的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安保问题。
朗陈集团二公子，这个身份带来的不只有荣耀，还有无尽的潜在风险。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疏忽，成为别人攻击陈茂的缺口。
……
夜深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
李潇早已在另一侧睡熟，呼吸均匀而平稳。
方仲武仰面躺着，双眼睁着，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愈发庞大厚重。
那股子白天的兴奋和躁动，在深夜的寂静中慢慢沉淀下来。
【不真实……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这个念头，像一个幽灵，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把这不到半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从那条“斜方肌紧张”的评论开始，到直播间的指导，到“铁丸”的风波，再到今晚的身份揭晓和微信邀约……
他像那个被推到聚光灯下的主角。
可他想不通，那个叫陈懋的男人，为什么要选择他。
朗陈集团的二公子。
这个头衔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方仲武算什么？
一个拿着死工资的基层警察，
一个靠老婆拍点擦边视频赚点外快的糙汉，
一个除了这身肉和那点力气，好像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普通人。
【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无数遍。
图他出名？人家自己就是顶级流量的中心。
图他钱？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图他这身肉？方仲武下意识地收紧了腹肌。
他不得不承认，陈茂对自己肉体的关注，那种几乎是解剖学级别的审视，让他既羞耻又暗爽。
但一个见识过全世界的富家公子，什么样的好身材没见过？
健身房里那些线条分明的教练，模特圈里那些比例完美的男模，不都比他这个“脂包肌”更赏心悦目？
【难道……就因为……】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慢慢浮现。
那也是一个夏天，比现在更热。
他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还在派出所实习。
那天下午，他跟一个老民警出去巡逻，尿意憋得实在受不了，就找了个工厂的矮墙根解决。
就在他抖着裤子，感觉畅快淋漓的时候，墙角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同样的水声。
他职业性地警觉起来，也顾不上还没尿完，强行憋住，提着裤子就绕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也在墙根底下放水。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吓了一跳，也慌忙地想收住。
就在那匆忙的一瞥间，方仲武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要害上。
即便是在疲软的状态下，那东西的尺寸也大得惊人。
跟那些他见过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本钱可以啊……”
他记得自己当时下意识地嘀咕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午后，足够让对方听见。
那个年轻人明显僵了一下，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裤子。
那是一张很年轻、很英俊的脸，带着被撞破窘事的尴尬和些许傲气。
方仲武的目光，落在了他那价值不菲的书包上，
一个精致的、由某种兽骨雕刻而成的挂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汉字，笔画繁复。
他当时并不认识，但那个形状，却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是“懋”。
陈懋。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仲武混沌的思绪。
所有的疑团，所有的“为什么”，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认出我了？不可能吧？都过去多少年了……】
【所以，他不是图我别的，就是……记仇？不能够啊……】
方仲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又觉得荒唐。
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费这么大劲来“报复”自己？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那句无心的嘀咕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
方仲武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借着窗帘的微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
【操……】
睡裤那片柔软的棉质布料，已经被顶起了一个帐篷。
那股子燥热，正顺着小腹一路向下，汇聚在那一处，
整根东西涨得发硬，脉搏在根部一下下地跳动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当年那个下午的画面，和这几天来“陈茂”这个名字带给他的种种冲击。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去回想，自己当年提裤子的时候，动作到底够不够快，姿势够不够利落。
【我当时提裤子……有没有拉好拉链？】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那种突发状况下的本能反应，很难在事后被清晰地复盘。
但他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有些狼狈的。
【那……他不会也看见我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方仲武就觉得脸上有点烧。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提着裤子，松垮的警裤可能挂在屁股上，还用警觉严肃的样子从背后靠近陈茂……
羞耻感涌了上来，可同时，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如果说，之前在直播间里，被陌生网友视奸身体，是一种虚荣的快感；
那么此刻，一想到自己可能在多年前，就在那个男人面前“走光”过，
而且对方还清清楚楚地记到了现在……
这种感觉，就变得无比具体、无比私密。
这不仅仅是“走光”了，这简直就是……坦诚相见。
在一堵破败的围墙下，
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男人，因为一场生理内急而尴尬相遇，并且互相窥见了对方最隐秘的“本钱”。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方仲武越想越觉得荒谬，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他甚至能想象出陈懋刷到自己视频时，那种恍然大悟，然后带着点戏谑和玩味的表情。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他几乎能听到对方在心里的这句台词。
这就不难解释了。
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斜方肌”那么感兴趣，
为什么他会不厌其烦地在直播间指导自己，
为什么他会为了自己去硬刚那个“铁丸”……
因为在陈懋眼中，他方仲武，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普通的、隔着网线的糙汉网红。
他是那个，在多年前的夏天，和他一起在墙根下尿尿的“故人”。
这个发现，驱散了方仲武心中的自卑和不安。
什么朗陈二公子，什么千亿资产，在那个“共同的秘密”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是平等的。
至少，在那一刻，他们是平等的。
他甚至有种窃喜。
仿佛自己无意中掌握了一个关于陈懋的绝密情报。
这个情报，让他觉得自己在和那个男人之间，建立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连接。
【怪不得……】
他忽然想起了陈懋朋友圈那张手臂的照片。
精壮、有力、线条流畅。
现在想来，那样的身体，配上那惊人尺寸，才显得合情合理。
【确实大……比一般人长不少……】
他心里默默地将自己和记忆中的那个尺寸进行着比较。
作为北方汉子，他对自己这身行头向来是极度自信的，
无论是长度还是粗度，在澡堂里都属于能让同性侧目的级别。
但陈懋那个，更像是一种天赋异禀，是那种即便在疲软状态下，也藏不住的本钱。
这种源自雄性原始本能的较劲，让小腹的那股燥热愈演愈烈。
他感觉自己的东西在睡裤里又涨大了一圈，硬邦邦地抵着腿根，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妈的，想这些干嘛……】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用侧卧的姿势压下那股邪火。
可越是压抑，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他甚至开始想象，一周之后，当他们真的见面时，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是在咖啡馆？还是健身房？
他该穿什么衣服？是穿警服，还是穿便装？
他们聊天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小子还记得我。”
不行，太油腻了。
“陈先生，感谢你之前的指导。”
太客套了。
方仲武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开场白，却都觉得不满意。
最后，他决定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反正，他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准备。
他要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不仅仅是为了李潇那个见鬼的vlog，
更是为了……在那个男人面前，挣回一点面子。
他要让陈懋知道，当年那个在墙根下撒尿的糙汉警察，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而且，比当年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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